黎飞雪随后,房中留潇岚煜神色黯淡……
潇旻煜回到房中,黎飞雪帮他脱下刚才上城楼时换上的士兵盔甲,然后熟稔地从火炉上端出一个小碗,递给潇旻煜。
“陛下,该喝药了。”
潇旻煜随意穿上了一件便服,看到黎飞雪递过来的药碗,本能的蹙了蹙眉,抬手接过放在手边的桌几上,问道:“尹仲希在西院?”
“是的。”
潇旻煜沉吟了片刻,起身道:“朕去见见他。”说罢又要出门。
倏的,黎飞雪扑通一声跪下,祈求道:“陛下,为什么?”
潇旻煜身形僵住,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只道:
“飞雪,你逾越了。”
冷冷的声音,黎飞雪咬着唇愣了半晌,抬头看着那稳步远去的人影,再回头看了看桌几上仍冒着热气的药碗,神色哀伤。
黎飞雪隐隐感觉,这样的潇旻煜,这样的风王,仿佛已不再属于西越的百姓……
她甚至怀疑,这次大动干戈的战事,为的到底是西越的千秋帝业,还是其他……
府营西面的一个院落,偏僻冷清,却戒备森严。
尹仲希已经在这间房里待了三天,期间除了定时有名士兵送来饭菜,无人过问半分。
城外,震天的厮杀声透过苍穹,偶尔细微的能传入耳中,尹仲希只能徒然的着急。
门外,传来清晰稳重的脚步声和肃静的行礼声,尹仲希倏然起身,暗自忖度来人是谁。
两轻一重,很有礼貌的敲门声,让门里的尹仲希更加疑惑。
平静呼吸,尹仲希从容的上前开门。
“尹大人,许久不见。”
逆着光,来人高大的身影,俊朗的轮廓,低沉霸气的声调,无一不让尹仲希心底惊骇。
潇旻煜!
饶是尹仲希思虑再三,也想不到理应还在途中的风王潇旻煜竟然现身在边关。
“风王殿下客气了,这种见面方式,尹某宁可不见。”惊愕不过是瞬间,尹仲希就已稳住心神,笑意扬起,不愠不火的笑道。
对于尹仲希淡淡的激怒,潇旻煜视而不见,径自提步进门。
尹仲希关上房门,不卑不亢,沉静以待,尹仲希并非愚笨之人。潇旻煜今日既然对他暴露行踪,定然有事而来。
“怎么?尹大人都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随意的坐下,潇旻煜挑眉轻笑道。
“风王说笑了,谁主谁客还需尹某提醒吗?”尹仲希同样淡定的坐下,兀自斟茶自饮,丝毫不将潇旻煜隐隐的凛然王者之气放在眼里。
潇旻煜竟也不恼,提起尹仲希方才斟茶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呷了一口,仿若闲聊般的语气道:
“尹大人的才华气度,果然不同凡人,不愧曾以十四岁的少龄担任太子太傅,这份镇定,当真让本王佩服。”
“哪及得上风王陛下身先士卒,孤身赴战场的胆气。”尹仲希同样吹了吹茶水,悠然的反击。
“哦?尹大人何以如此断定本王乃孤身而来,难道西越的援军不能已经抵达平岭吗?”潇旻煜放下茶水,挑眉问道。
尹仲希同样放下茶盅,温和的眸子中闪烁着逼人的视线,肃然自信而道:“平岭关内,昨日阴天,今日小雨,湿气由西向南,西越境内想必连日暴雨!试问,三日前,犹在千里之外西越征南大军如何能抵达平岭?”
沉静自信,儒衫磊落,果断笃定的话语,自有一番咄咄逼人的气势。
潇旻煜先是一愣,而后朗笑两声,赞道:“尹大人果然学识渊博,不出庭院,已断定千里之外的事,本王心服口服。瞑颜烈幼年得尹大人教导,当真是天大的福分……而今,瞑颜烈不懂珍惜,本王为他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