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色的一张大床上,铺满了古老的、神秘的黑色咒符,周围的地面上也都画满了古怪的咒文。大床深处,一个雪发红衣的女子,她的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锁住,漆黑的背景下,血红的双眸在寂静的神殿中显得格外恐怖。
大床前方约十米的地方,一个银发银衫,恭敬的匍匐在地。
“侍者稽向东拜见式神大人。叩谢大人庇佑东离国。”
空旷的建筑中,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
“稽向东,本君跟你说过多少次,本君不是东方的庇护神,更没有庇护过东离国!”床上,一个年轻高贵的声音响起。
“是。”稽向东恭敬的回答。
“哼,稽向东,你这个‘是’字敷衍了本君三十多年。”
稽向东默然。
“怎么,不说话默认了?以前不都会反驳几声的吗?”女子的声音中有了几分怒气。
昏暗,稽向东无声地扬起宠溺笑意。
“身东不过是想听你多说几句话而已···”三十多年过去了,即使再亲密,他们的对话也总停留在这个程度。
大床方向的声音突然死寂消失,片刻之后,才又响起:“今夜又是十五了吗?你怎么还不走?”依旧是高傲的声音,隐隐中有几分疑惑。
很久,女子都没有听到回声,昏暗处,血色的亮点光芒盲目的移动,仿佛渴望捕捉到什么影像。
稽向东轻轻一叹,道:“向晨,我在这,在你右手边,你抬起手就可以摸到我了····”
女子明显一惊,显然没有想到稽向东会突然靠近,察觉到温热的气息,属于活人的气息,女子全身颤抖,尖锐的嗓音吼道:
“放肆,稽向东,一介凡人,竟敢藐视本君,本君告诉你,本君不是你的向晨,本君是朱雀,是朱雀式神,你的向晨早就被本君饮了心血,噬了魂魄,你看清楚,本君是朱雀、朱雀!!”
“知道,向东知道,你是朱雀,是朱雀!不是向晨,向东知道错了,听话,你身子不好,不要激动!”稽向东伸手搂住女子颤抖的身躯,柔声安慰。
稽向东知道,朱雀根本没有半点向晨的气息,但他依旧喜欢这样叫,因为每次她都会如这般愤怒激动的反驳,这样,至少他知道,她在乎他叫错名。
女子渐渐平息颤抖,蓦然发现自己被一股暖和的气息包裹,心中徒然一惊,大力的推开稽向东,呵斥道:“大胆稽向东,竟然敢戏辱本君,你滚,滚出神殿····”
稽向东眼中闪过一抹伤痛,恭敬的退后,冷漠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朱雀大人,你等了千年的人要来了。”
“什么?火凰神君要来了吗?他终于要来了!······”女子惊喜的声音响彻整个殿宇。
黑暗中,稽向东神色不明。
女子却径自低低的呢喃起来:“朱雀已经等了神君好久好久了·····向东,你说,我现在这个样子他会不会认不出我了······”
此时,那自称朱雀的女子,哪还有半分刚才的高傲,只有满脸的惶恐和担忧。
“向东,你帮帮我,向东·····”
躁动不安的人抬手抚摸上脸上褶皱干枯的肌肤,激动的挣扎起来,两手盲目的在空中乱舞,想要抓到方才还在眼前的人,女子剧烈的行动,带动手脚上粗重的铁链晃动,发出哗啦刺耳的金属声。
不远处,稽向东银色的眸子痛苦地看着床上被锁链束缚的女子,清脆悦耳的嗓音,却是白发苍颜,嗜血的眼眸通红却无光,仓惶无助神情迷惘悲切·····
那曾经是那么傲然于世的朱雀式神,经历千年灵魂冲击的折磨,如今已是瘦弱得禁不起一阵风的可怜女子。
就是这个女子,自称朱雀,一百多年前突然出现在东离神殿,庇护了东离五十年,让东离国异样的强大,同时也助长了当时东离国主的野心,进而不硕天威,妄动战火,招至天惩。
接下来的几十年,朱雀却仿佛失去了她的庇护神力,变得嗜血贪欲起来。确切的说是,白天,她是神圣高傲的朱雀式神;但子时一过,直到破晓之时,她是暴戾杀戮,饮人心血的恶魔!
东离的上一代国师用尽方法灵力,以强大的咒文和金刚锁链将其束缚至此,但是每年春分,秋分之日,都必须以东离王室之人的心口精血为祭,镇压朱雀体内疯狂的嗜杀灵魂。
而稽向东自热门任东离国师之职,每月十五晧月当空之时,都要以灵力加固咒文和护住朱雀清醒的意识。
姬向晨,那个和姬向晚一胞双生的女孩,那个纯真甜美,总是洋溢着微笑拥有世间最纯洁心灵的女孩,那个自己看着她长大的、只有十岁的孩子·····
十年前,他用那个孩子的灵魂为祭,将失去心智的朱雀封印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