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严邵天他们弄出了这座小山,还是他们战胜了弄出这座小山的神秘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做到了,能够在远方听到他们说话又算什么?
于是他们不用首领叮嘱都自动闭嘴,再也不敢轻易议论几人。即使在背后提起他们,他们也不敢大声,生怕惊动了什么。
这件事随着基地的扩张被越来越多人知道,并且衍生出多个版本,传遍了附近其他基地,并且在之后的日子里成为这个古老的民族里一个弥久的传说。
严邵天他们离开小镇追上孤蓝和望虞,孤蓝对他这爱管闲事的毛病十分看不上,直到听到他们这次得到的消息才有了一些在意。
“已经有鬼族来到了现世?”他皱起眉头。
“他看起来不像是说谎。”骆冰回答,那种强烈的感情,就连对他人情绪十分迟钝的他都清楚地感受到了,不可能是作伪。
严邵天点点头,道:“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加快动作了。”
“大隅海峡那边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让人过去查看,计划暂时照旧。”
严邵天联系李老去大隅海峡查看情况,骆冰则联系师门注意法奥斯所在的神殿。这次他们遇到的女性神修只是前哨,之后对方肯定还会有更多动作,他们不能被动等待对方暴露行踪。
那天抓住法奥斯的分神隔着位面灭掉他的真灵,元童子将他仅剩的一灵带回了玄母洞天。
林宣还没有醒来。
他每次沉睡过去,都需要百年以上才会再次苏醒,不过,他还是先询问了一直照顾着他的鸿如魔姬。
从鸿如魔姬口中,他知道他现在确实还在沉睡中。
于是,这次到了他的门口之后,他没有和前几次一样停下,而是继续迈动脚步,缓缓进入了他的卧房。
铺着素绿水锦的皇桐神木木床上,俊美无俦的男子沉静地闭着双眼,长长的黑发随性地摊开在身下,仿佛一幅韵味悠长的水墨画。
他微微侧着身体,即使在睡眠中,依然显露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尊贵和清圣。
“师父。”他亲昵地唤了他一声,望着他斜飞入鬓的长眉、长眉下安静的睫毛以及张开的时候会发出威严声音的薄唇,在床前单膝屈下,握住他放在身边的一只手,“你要的家伙,我帮你带来了。”
他将那一缕真灵放入他的手心,两手握住那只手,缓缓将其合上。
他自化形之后便是少年模样,再也没有长大,他的手也是少年的手,跟那只属于成熟男人的手比起来,显得十分稚嫩。
他望着两人握在一起的差别巨大的手,尽管没有得到回应,还是不由翘起了唇角,“你开心吗?师父。”
在他身后,鸿如魔姬无声地站在门口,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他,里面埋藏着一抹深深的无奈。
正在她以为元童子又跟平时一样稍稍停留便会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他用一种绝对不该是弟子对师父的语气接着道出一声:“……你开心吗?师兄。”
她瞪大了眼睛,霍然抬眉望着他。
他想起来了?
元童子目光微斜,看向林宣的枕边,那里放着一只血玉匣子,匣子上用工笔细刻出栩栩如生的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方神兽。
朱雀心、玄武骨、青龙魂、白虎魄,每个雕像上都亮着一部分,流光溢彩,仿佛那一部分单独活着一般。
他注视着那个匣子看了片刻,直到被他握在林宣手心的真灵开始挣扎了,他才回过神来,施力碎掉那缕真灵,缓缓将他的手放回原来位置,起身站了起来。
经过鸿如魔姬身边的时候,鸿如魔姬突然叫住他:“元童。”
他停了停。
她皱紧了眉头,魅惑天成的眉眼之间纠结着一抹化不开的伤痛,“你偷看了玉匣里的东西,是不是?”
他没有回答,继续离开了这里。
是与不是,她不是已经猜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