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通大师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见过萧施主。”
永和帝听到萧施主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他冷笑一声,说道:“当年的泰宁帝,如今的智通和尚,究竟哪个身份让十三弟更满意?”
智通大师眉眼微动,神色平静,“帝王又如何,和尚又如何,不都是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倒是萧施主,看着老了不少,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永和帝干脆在智通和尚的对面坐下,看着棋盘,说道:“这盘棋还没下完,不如就由朕来陪你下完。”
智通大师没有动,他看着永和帝,“萧施主今日过来,是改变了主意,想要杀了贫僧吗?”
永和帝哈哈一笑,“当年没有杀你,如今更不会杀你。”
站在永和帝身后的闻先生笑而不语。
杀与不杀,都在永和帝的一念之间。今日不会杀,不代表明日也不杀。当年不杀,不代表如今不杀。
智通大师一听说永和帝没杀他的念头,当即闭上眼睛,再也不肯看永和帝一眼。口里默念着佛经,只愿内心宁静。
永和帝瞪着智通和尚,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永和帝用着低沉暗哑的嗓音说道:“十三弟,这么多年你的人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你,更没有放弃推翻朕,再次扶你上位。只可惜,他们永远都不可能想到,你就在京城,就活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每当一个地方出现你的传闻,总会有一批不怕死的人涌过去自投罗网。这些年,靠着你的名头,那些跟随你的人,一个一个被朕抓起来,然后再被朕一个接着一个千刀万剐。”
智通大师不为所动,眉眼都没动一下。
永和帝则继续说道:“十三弟,听到这里,你心疼吗,恨吗?”
智通大师缓缓展开眼睛,双眼冷漠地看着永和帝,用着同样冷漠的语气说道:“恨你不值得。”
一句不值得,让永和帝额头上的青筋暴跳。
永和帝咬着牙,哼哼两声,然后说道:“先别嘴硬。这一次你猜朕要做什么?”
智通大师沉默不语。
永和帝得意一笑,“山西大案,晋王牵连其中。朕已经让人放出了风声,晋王意图谋反,准备了足够的粮食兵器,养了上万的士兵。只等朕继续逼迫他,晋王就要趁机造反。
你说那些追随你的人,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会做什么?他们会涌向晋王,为晋王卖命。最后他们会被朕的人,一刀一刀的杀掉,死无葬身之地。”
智通大师撩了撩眼皮,说道:“如果六哥知道有一天你会栽赃陷害他,用谋反的罪名处死他,他一定会后悔二十年前出兵帮你造反。”
永和帝哈哈大笑两声。
不料智通大师又继续说道:“晋王死有余辜,你杀他,贫僧只会拍手称快。”
永和帝哼了一声,“朕以为你真的已经脱离红尘,没想到你也只是一个俗人。”
智通大师脸上的表情瞬间龟裂,他闭目不言,不愿意再同永和帝讨论这些问题。
永和帝平静地说道:“世人都说你仁慈,说朕残暴。那些人应该来看看你现今的模样,听到追随你的人一个个前赴后继的赴死,你的反应和朕一样冷漠。
朕早就告诉过世人,凡是做过皇帝的人,别管做了一年还是五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所有帝王都有一颗残暴冷酷的心。”
智通大师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带着怒火,对永和帝怒目而视。
“你还是杀了我吧!”
永和帝哈哈大笑起来,一脸的得意之色。他终于再一次逼得泰宁帝变色。
永和帝缓缓摇头,此刻他的心情很美妙。
永和帝对智通大师说道:“朕早就说过,朕不会杀你,朕会让你一直活着,一直活到朕离世的那一天。到时候我们兄弟二人再到地府继续争权夺利。届时,朕会凭借一己之力,再一次干掉你。”
智通大师面色阴沉,眼中冒着火光。
永和帝突然站起来,轻蔑一笑,说道:“你的自在日子结束了。来人,将他押下去,看管起来。没有朕的旨意,不准放他出来。”
“遵命!”
马长顺朝身后的内卫挥挥手,两位内卫上前,架起智通大师就朝树林深处走去。
宋安然离开相国寺,坐上马车回庄园。
趁着这个时间,宋安然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突然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宋安然感觉自己都跟着马车一起飞起来。
同时,外面穿来马匹痛苦嘶吼。
白一没有犹豫,抽出剑就杀了出去。
紧接着宋安然就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
很显然,她们遭遇了伏击。
宋安然不敢下马车,马车外面比马车里面更危险。可是一直留在马车里,迟早要出事。
刚想到迟早要出事,拉车的马匹又传来一阵嘶鸣,之后马匹像是受了刺激一样,拉着马车疯狂奔跑。
马车剧烈颠簸,宋安然和喜秋被撞得七晕八素。再这么下去,她和喜秋肯定会被甩出马车。
宋安然紧紧地握住喜秋的手,不停地说道:“不要怕,千万不要怕,一定不会有事的。”
喜秋强忍着疼痛和泪意,努力张口说道:“奴婢不怕,奴婢就是担心姑娘。”
这样疯狂的对付她们,来人肯定不简单。
宋安然转念间已经想了很多。
马匹又是一阵嘶鸣,紧接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宋安然和喜秋还来不及松口气,车门被就人从外面打开,一把药粉洒进马车。宋安然和喜秋还没看清楚对方的样貌,就已经昏迷过去。
宋安然悠悠转醒,浑身酸痛,尤其是被撞击过的头,晕晕沉沉的。
四下张望,喜秋就躺在她的身边,还没醒来。
这是一处木屋,木屋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门。屋内光线昏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宋安然靠墙坐起来,她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小鸟叫,溪水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宋安然扒着墙缝,睁大眼睛,努力地朝外面看去。
这是一处山涧木屋。她和喜秋被人绑架到了山涧木屋。
宋安然摇醒喜秋。
喜秋一脸忙然,“姑娘,我们是在哪里?”
“荒郊野外。”宋安然拖着沉重又疼痛的身体,朝房门走去。
不出意外,房门从外面被锁上了。靠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根本没可能打开这道门。
喜秋问道:“姑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宋安然有些郁闷,叹气道:“等吧。白一肯定会带人来救我们的。”
“不知道是谁和姑娘过不去,费这么多功夫来绑架姑娘。莫非是唐王。”
宋安然冷哼一声,唐王要绑架她,哪里需要搞得这么复杂粗暴。直接派侍卫到她面前走一圈,她就得乖乖跟着绑架者离开。
宋安然心里头有一个怀疑的对象,那个疯子,那个不正常的人,就是文袭民。
文袭民上次就派人袭击过他,只可惜他的人太菜,被白一砍瓜切菜的收拾掉。文袭民吸取经验教训,计谋更上一层,于是宋安然就倒霉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宋安然的猜测。
或许并不是文袭民绑架了她。以文袭民的尿性,绑架了她,肯定会急不可耐的享受胜利果实,而不是将她丢在这里不闻不问。
猜测和事实之间总是会有偏差。
宋安然猜中了开头,没有猜中中间和结尾。
就在宋安然胡乱猜测的时候,木屋外面传来说话声。
宋安然听声音就判断出来人的身份,一个是文袭民,一个是江道。
这两个社会渣渣,竟然凑在了一起。难怪文袭民的计谋更上一层。有江道身边的锦衣卫帮忙做事,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
宋安然冲喜秋嘘了一声,然后耳朵贴在墙壁,偷听外面的谈话。
文袭民的语气显得有些烦躁,“还在等什么?杀了宋安然,一了百了。”
江道漫不经心地说道:“杀了她多没意思。那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着也得玩个痛快吧。尤其是那双大长腿,够我玩半年了。加上那张漂亮脸蛋,我得玩够一年才行。”
“一年?你疯了,你就不怕宋子期杀上江家。宋安然这种祸水留不得。你要女人,我给你找,要多少给你送多少,全是绝色。”文袭民压低声音怒吼道。
江道嫌弃地说道:“你找来的那些女人能和宋安然相比吗?宋安然可是二品大员家的嫡女,那样貌,那身段,那小野猫一样的性格,就是给我十个绝色我也不换。
至于宋子期,你怕什么!宋子期能不能查到我们头上都说不定。就算他真有本事查到我们头上,他也没胆子到锦衣卫要人。
到时候为了维护宋家脸面,他会主动对外宣称宋安然病重身亡。届时,我们想怎么玩宋安然就怎么玩。”
文袭民却不赞同江道的想法,“你这是在找死!”
江道大怒,“文袭民,我给你三分脸面,不代表你就能在老子面前嚣张。今天之所以能抓到宋安然,全靠我的人。至于你,靠边站着。再敢废话,老子废了你。”
文袭民心头恼怒不已,江道就是个蠢货。和这种人合作,迟早会害死自己。
可是文袭民却不甘心就此离去。他想找宋安然报仇,这是最好的机会。为了报仇,他暂且忍了。
宋安然感觉江道和文袭民的声音越来越靠近,两人已经走到了木屋门外。宋安然赶紧离开墙壁,和喜秋站在一起。
江道打开了房门,见宋安然已经醒来,顿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容猥琐又。
江道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文袭民跟在江道身边也走进了木屋,眼中带着残忍的笑意,他等着看宋安然的好戏。
宋安然面无表情地看着江道文袭民。又
不动声色观察木屋外面的情况。粗略估算,木屋外面不下十来个护卫。而且每个人身上都佩着刀剑。
靠她和喜秋两个人力量,想从重重包围中逃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宋安然直面江道文袭民两人。
“江道,文袭民,你们两人联合绑架我,就不怕被我父亲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文袭民眼中透着刻骨的恨意,他活动着还有些不自然的双腿,“宋安然,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宋安然冷笑一声,“手下败将,也敢在本姑娘面前大言不惭。还有你,江道,你想再一次被江忠当着众人的面扔出去吗,你这个蠢货。”
江道哈哈大笑起来,“宋安然,你想故技重施激怒我,可我偏不会上你的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