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处则是,陛下先前所给反叛的噱头已经沸沸扬扬,倘若届时当真全国皆乱,敌首所在的咸阳城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蒙毅提出疑问: “既然对方都反叛了,最终的目的肯定是咸阳,正中陛下瓮中捉鳖的下怀。”

李斯摇头叹道: “咸阳一但成为战事中心,对方里应外合,百姓该如何自处?”

李斯所想不无道理,可嬴政却依然稳如泰山般,连神情都没有变动半分。

“丞相此言甚是,只不过丞相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嬴政嘴角微勾,眼神睥睨, “我大秦以军功轮爵,百姓个个英勇善战,哪怕如何慌乱,但从未惧怕过战争。”

弱秦已经成为过去,但好战的血液深深印刻在老秦人的骨子中,代代流传,就算是孩童妇孺,都是铁骨铮铮。

李斯一时哑然,他虽然位高权重,但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秦国人,这样好战的本能,他不理解,也不会下意识考虑这件事情。

眼见李斯默然,嬴政才继续说起下一件事情, “征战百越的屠将军,朕已命其沿着边境兵分五路北上,沿途经过大秦各郡县。”

“陛下先见。”众臣拱手叹服。

冯去疾颔首,心下微松,自从嬴政做出决定后,他就暗自算过咸阳的兵力,虽然够用,但到底是首都,是陛下所在,为了确保陛下的安全,兵力自然越多越好。

“如此,一但各郡县有所异动,以屠将军之能,很快就能将其镇压。”

蒙毅上前禀告, “各郡县驻守的秦军已经相继截获飞鸽秘书,大致掌握逆贼藏身之地,臣已命人暗中潜伏,确保情报不断接。”

嬴政点头: “善。等对方凝聚有异之人,再联合屠将军一齐拿下。”

蒙毅领命: “诺。”

嬴政看向李斯,说道: “牙行不用继续盯,暗中留意咸阳城内妓馆,赌坊及乞儿等地,不要打草惊蛇。”

李斯瞬间明悟,领命: “诺。”

嬴政鹰眼如炬,波澜不兴,但无人敢直视帝王的眼眸,因为他们知道,陷入如镜的泉水中,会如何危险。

嬴政不紧不慢的语调轻缓,却让在场的人心中莫名兴奋激动。

“快了。”

很快,大秦就会是真正的大秦了。

作为大秦报社最初的建设者之一,自从林月华和纪子昂被罢免停职后,几乎就是赵高的一言堂。

但其实赵高并没有对大秦报社做出太大的改变,只是让大秦报社一切照旧。

他并不缺掌控舆论的报社。

因此,无论赵高私下小动作如何频繁,但在大秦报社,他依旧勤勤恳恳地审稿。

人一旦不思考,身体就会产生惰性,脑子也不例外,他总得找些事情做,保持自己大脑清醒。

赵高一如往日地下值,在回去住处的路上,心里正盘算此时朝廷的形势。

投奔他的人多为青年之人,为官的日子不长,也少有政绩,所以位居上位的人很少,大多都是九卿中位居中下,但好在人数众多,抱团后,也能有点作用。

假以时日,朝堂之上的中流砥柱,都会更新换代。

赵高半弯的眼眸真诚地眯起,爬上几分笑意,只不过在进入屋内后,见到屋中的人,赵高的笑意被惊讶替代。

“陛下?”

一身黑色的华服,金龙肆意地游曳盘旋在精雕的居具间,周身气息带着令人惶然的平静,屋中之人,不是嬴政又是谁。

赵高连忙小跑上前,走到一定距离后拱手告罪道: “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亲临,还望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