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丸莲耶把自己从回忆之海中拉起,沉沉叹息一声,慢慢将手上的翡翠扳指褪下:“……时间真是残酷的存在啊,把山田君那样的忠臣变成了我认不出来的样子。”
放在手边的是安德卜格带回来的、属于山田九郎的照片,可上面的男人早已没有乌丸莲耶最初派去华夏时的精壮模样,只是一个死相凄惨的肥胖尸体罢了。
黎渊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对乌丸莲耶的沉思与感叹视若无睹置若罔闻,丝毫没有发表个人意见的意思。
既然已经确认安德卜格没有隐瞒任务讯息、忠诚依旧,回过神的乌丸莲耶将褪下的翡翠扳指和山田九郎的尸体照片叠放在一起:“把这些都处理了吧,安德卜格。”
“我不想再看到叛徒的东西了。”老人语气淡漠。
“是。”黎渊将扳指和照片收好:“boss,接下来我需要做些什么?”
“华夏分部那边还需要你的压阵,新的张弓还太嫩了,只能处理点商业问题,”一边说着话,手上也一边下意识地想要摩挲什么,却摸了个空,乌丸莲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后神色一冷,交代任务也变简洁了:“一年之内,我要看到一个绝无二心的华夏分部。”
“安德卜格,你明白了吗?”
“定不负您所望。”
等到安德卜格离开房间后,一直在内间的清酒才走了出来。
清酒依旧打扮的像一个随时可以上台表演的歌舞伎演员一样,他静悄悄地走到乌丸莲耶身后,扫了一眼原本放有照片的茶几,眼神复杂却不发一言。
乌丸莲耶倒是先开口了:“清酒,你如何看待山田君?”
“在下认为,”清酒低垂下眉眼,连带着眼角斜飞的殷红也低落了些许:“背叛您的存在死不足惜。”
“……哼,”老人哼笑了声,转过头,看向这个和山田九郎同一时期跟随自己的人:“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会说漂亮话啊。”
“就和你这身打扮一样,漂亮、但是毫无攻击性,”他问:“你多久没挥过刀了?你的刀还锋利吗?”
“boss,在下为您而挥的刀永远锋利,”毫不犹豫地跪下,清酒深深拜服:“您是在下的主君,为您赴汤蹈火理当万死不辞。”
“最好是如此。”
言语警告到此为止,乌丸莲耶并不怀疑清酒的忠诚,毕竟对方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只不过山田九郎的事还是让他心情不愉,毕竟对方当年同样忠诚。
“时间真是太残酷、也太不可捉摸了,”他忍不住再次感叹,看着自己现在空空荡荡的拇指,眼神莫名:“所以我一定要摆脱你的束缚才行。”
离开白鸠制药这个组织基地,黎渊立刻找了个酒店,把全身上下都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窃听器和定位器后,这才回到自己的安全屋。
“姐姐、十六号、四洛克……”
和四洛克的交流透露了不少信息,黎渊认为他们之间肯定不是简单的姐弟关系。
“原本还以为乌丸矢流对乌丸莲耶的狂热忠心也因为洗脑,现在看来并不是了。”
黎渊拿着从背包格子里拿出来的书信,刚刚恢复了被手术扰乱的记忆,也感觉到这一次清醒的更快了一些,疼痛感也有所减弱大概是这次摄入的药物量减少的原因。
“十六号和四洛克从生理角度上来说是'姐弟',但二人之间关系极差,而且编号这种情况……”
是组织收养的孤儿?编号是因为不想给每个小孩取名?
“但是四洛克为什么会知道他和乌丸矢流是亲姐弟?如果是组织收养的孩子,会告诉他们彼此之间有没有血缘关系吗?”
倒不如说,如果是收养的孤儿,就更应该让他们彼此孤立,只把组织、把乌丸莲耶当做唯一的上帝,就算有血缘的亲人也该给拆开才是,以防亲情这种不太可控的东西影响了献给组织的忠心。
除非,血缘联系对这些有编号的孩子们来说,并不会影响他们向乌丸莲耶效忠。
“而且四洛克为什么会说是'珍贵'的姐姐,不能亲手杀死……”
黎渊沉吟思考,想起来乌丸矢流在处理玄天集团金融数据时异于常人的表现,以及四洛克除了是组织成员、乌丸莲耶心腹外的另一个身份:“科学家吗?看来乌丸矢流应该是组织某个实验的成果,因为实验成果并不多,所以才'珍贵'。”
那么作为十六号的弟弟,四洛克,你是多少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