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从一个无关紧要的出场路人,来到这个推动剧情的关键位置;
我的身份要反转,要催泪。
【故事里的“唐裕”,】他说,【要盘曲周折、跌宕起伏。他要在读者心里当得起这个位置,让所有人认可他成为转折剧情的关键点。】
【他要将弹幕的注意力都留住,将剧情的逻辑圆回来。】
所以,我必须是这么一个人:
一个身处黑暗、心向光明的正义警官。
……
唐裕指腹蹭过纸页,他在不知不觉间挂了笑,那种标志性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只有眼底的眸色很冷。他的话仿佛掺了刀子,言辞冷峭得近乎刻薄,只不过刀刃是向内的。
【你知道说谎的技巧吗?】他忽然又说道。
这似乎与之前的话题不相关。不等电子音回应,唐裕已经继续下去:
【你能用信口胡编的谎言诓骗一个人,用精心串联的骗局迷惑一群人。但要骗过所有人的,只会是真相。】
观光步道上的女人藤原阳佳;她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看之列,只是厚厚的粉底遮住五官,让她混在夜场里,露出如花的笑颜美眷。
为防跌落等意外事故发生,观光步道的玻璃常年是封闭着的,这让长廊里没有一点风,可她却忽然一个寒颤,像被冷气穿堂而过,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我没办法。”她说,“我没智商、没家底、没魄力,但我想要从小镇出来。”
“我只能这么活。”
【现在剧情到这里,该铺垫的都已经铺垫完了,】唐裕说,【顺水推舟,顺理成章。等我给出信息,他们就能够直攻总部,一切结束。】
【可当……一切,结束后呢?】
等剧情完结,连载落幕,漫画正式告终,在这一切之后
他退了一步,远离那叠整整齐齐的新闻剪报。封冻的面孔上第一次有了表情,尽管那稍纵即逝,像蜻蜓点在水面,一圈又一圈涟漪似的悲伤。
“难道要我一辈子演一个好人吗?”
骗过所有人的,只会是真相。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但我已经骗过去了。
唐裕偏过头,眼里有不加掩饰的自嘲与讥讽:
“那太难了。”
诸伏景光登上台阶。
这是一条通往罗经甲板的路,深黯、幽邃,组织专用。狭长的楼梯间里只有感应灯,响应的速度却迂缓迟钝,往往要等他奔上一层楼,身后的光亮才迟迟地追起来。
他一口气登上了十八层或者实际的层数更多,停在出口,默默深吸了一口气。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
边角锈迹斑斑,显示出海风日夜侵蚀的痕迹。转角的合页早已老化,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一声。
夜空豁然开阔。
白烟在展宽的天地间弥散开,这是一个甲板顶层的望台。夜间流光溢彩的邮轮上,它以巧妙的遮挡使自己处于绝对的隐蔽里,无论从哪个角度,视线都会被建筑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