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光源,顿时只剩下玻璃窗外的光线。银白的月色与宝石的红光交相辉映,深红的色泽镀在所有人侧脸,也理所当然地染红了猎猎飞舞的银白披风。
凌晨00:03,预告函发出的三分钟后,怪盗基德披戴着一身银白的月色,降临在特别望台窗前。
蜘蛛张开双臂,撤去了蒙蔽视野的幻术。特别望台上只剩寥寥的几十余人,无人的空地中央,忽然凭空浮现出一个漆黑的人影,蜘蛛的出现顿时激起一片惊呼。
驻守在望台四角的警察警惕地举起枪,四面八方的枪口对准了蜘蛛要害,而他置若罔闻。金发的男人表情狂热,双臂大张,以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迎向窗边的银白怪盗。
“你不知道我等了你有多久”
蜘蛛全身上下都包裹着黑色的紧身衣,头戴面具,面具上明亮的三盏红灯,一下又一下地旋转,旋转在逐步加速,红灯转成了一个红色的旋涡,怪盗基德却丝毫不受影响,他似乎视若无睹。
对峙的两人似乎有一种奇异的气场,特别望台成了只为他们而存在的舞台。
环绕的警察屏住呼吸,不敢挪开枪口、却也不敢轻易地扣动扳机,生怕打破空气里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蜘蛛一步步上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十米,怪盗基德才终于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你的同伴不在这里。”
“看来你是那个组织的新雇员,之前没有见过……”他平静道,“还挺形单影只的。”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蜘蛛痛脚,他狂热的表情刹那一变。阴冷潮湿的恐怖气息渐渐攀附上他的侧脸,其中的无缝切换几乎令人生寒。
“我不需要废物。”蜘蛛冷冰冰地说,忽然又意识到什么,表情转瞬一沉:“你不是怪盗基德!”
咔哒一声,唐裕稍稍调高了耳机的音量。
直升机上的监控屏幕,将特别望台上发生的一切全部收录在镜头中紧张的警察,对峙的怪盗和反派,惊慌失措的游客。
如果将一切视作一场戏剧,其荒诞与冲突性也必然是最上等的那一档,紧绷的张力几乎要溢出屏幕。
唐裕托着侧脸,表情悠然地旁观着两人小学生斗嘴一般的对话。
“你不是怪盗基德。”
“我就是。”银白的怪盗沉稳道。
“不,不可能,”蜘蛛的音调陡然一高,“我完全没感受到!”
那一刻,他声嘶力竭的怒吼宛如不远万里来到卢浮宫,却发现蒙娜丽莎的微笑上被糊了奶油一般,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暴怒的神态却从紧身衣的每一处衣褶里流露出来。
可蜘蛛的怒火却没着没落,没有指向面前所认定的冒牌货,反而更像在隔着时间与空间的距离,控诉着没有出现的、真正的怪盗基德:“你这卑鄙的小偷,居然敢临阵脱逃!”
咬牙切齿的论断,经过录音设备收声,更显得嘶哑失真。
唐裕静静沉思着,五指依次敲击着自己大腿。
这个时候,他已经判断出了怪盗服饰下的真实身份。
“黑羽盗一。”
黑羽盗一明明也是初代怪盗基德,凭什么蜘蛛说他没来?
他话语里的所谓“感受”,感觉到的究竟又是什么?
不消半秒,高速飞转的思绪已经给出答案。
黑羽快斗。
这才是蜘蛛承认的、真正的怪盗基德,与初代二代无关,不是黑羽盗一,而仅仅是江古田高中里那个后脑勺凌乱的高中生。
因为黑羽快斗才是重置版魔术快斗动画的主角。
得出结论的那一刻,唐裕却并没有什么恍然大悟的情绪,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监视器,等待局势的进一步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