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顿了顿,一瞬间他感到一种很柔软的无奈。斟酌措辞,最后他只说:“我知道。”
照落的白光在他侧脸切出棱角分明的投影,唐裕心虚地一眨眼。在他的视线下,琴酒侧身过来,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
“先把晚餐吃了。”他说,“一会带你转一圈。”
唐裕的心情稍稍一缓,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忐忑、或者该期待什么。
看向自己的墨绿色眼眸,眼底沉着复杂又柔和的光线。他隐隐察觉到琴酒正在耐心地等待着,可他等待的又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唐裕脑海里转成了一团浆糊,迟迟说不出所以然。
家里的面积并不大,一百平米左右,整体的装修呈简约风,大片的米白被角落的黑色与灰色点缀。
琴酒站在他身侧靠后的位置,按下了玄关的灯。
“下次把外套放这里。”
唐裕跟着他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摆在门口的衣架,刚进门时他的围巾被琴酒抬手摘下来,就是挂在了这个地方。
衣架上原本就挂着一件黑大衣,琴酒脱下的那一件叠挂在围巾上 ,外面根本就看不到。
烟灰的格子被大衣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唐裕往大衣上看了一眼,随口问:“换着穿吗?”
琴酒一年四季都是这件外套,他怀疑一会打开衣柜,里面也是一排整整齐齐的黑压压。
琴酒却道:“留给你的。”
“……”
唐裕的耳尖莫名其妙地红透了,他总觉得这句话不对劲,可琴酒的表情却没有不自然的地方。他只能将狐疑藏在心底,耳尖的热度,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稍高的视角往下,一眼就能看清楚。
琴酒的视线,便时不时扫过那块皮肤,这点红晕一直烧到唐裕走进浴室,琴酒双手抱胸,靠在门外问:“热水调好了吗?”
里面的响动停顿片刻,唐裕的声调一下子拔高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
琴酒撇了眼浴室的门。隔着磨砂材质的玻璃,外面只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扇门沉寂一会,突然推开了一个小缝,一只湿漉漉的手掌使劲把他往卫生间外面赶。
琴酒便顺着他的力道走了两步。
“……看不见的。”他无奈地说。
可声音的距离又那么近,大提琴一般的低沉嗓音,几乎就响在头顶。
唐裕倒吸了一口气:“总之你先走!”
他连推带搡,总算赶走了门口的人影,那点突如其来的不忿,却怎么也消不去。
水流响起的时候,唐裕正在书房。
他在书桌角落看见两张倒扣的照片,一张是水无怜奈的证件照,另一张则是偷拍的降谷零,背景的游乐园里,他正微笑着弯下腰,把气球递给一个哭泣的孩子。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相关的背景信息全部自动浮现在唐裕脑海。
这是剧情里红方的两个卧底,我需要……
我需要什么来着?
他对这两个人了如指掌,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正确的应对思路……隔着两扇门和一间客厅,模糊的水声在耳边无限地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