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现在看到这棵树的人没有他。
“还有那里,米开朗基罗那个家伙喜欢绕着这个地方转圈,现在盖了楼房了,否则我一定要指给你看。”
薄伽丘在女妖的耳朵边小声地抱怨了一句:“他一直都对自己的长相很不自信,所以每次见到我的时候都要躲着……好吧,我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这件事情。”
“对了,这两个人见面的时候还差点因为绘画和雕塑哪个的地位更高打起来。”
吟游诗人提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发出了一个充满了骄傲和自信的声音: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当然是音乐和诗歌的地位更高啦!这两个笨蛋怎么可以因为自己更擅长绘画和雕塑的领域就觉得它们地位最高呢!这是偏见、彻底的偏见!”
他怀里的塞壬怔了怔,突然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轻盈的笑意。
我发过誓的哦,赛壬小姐,我将毕生从事于文学和艺术,尤其是音乐与诗歌。
几百年前,那个吟游诗人走入女妖居住的小岛,在弹完一首曲子之后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那个时候,傲慢但是又好奇的女妖是怎样回答的呢?
“可是我就是音乐啊,诗人。”
女妖几乎是下意识地勾起唇角,苍白而轻薄的唇瓣微微开合,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句在记忆里模糊不清的话。
那一对孔雀蓝色的眼眸好像是在笑,也好像是在叹息。
“你笑了哎。”
薄伽丘眨了眨眼睛,同样笑着说道。
接着就看到了女妖迅速地收敛起自己脸上的表情,别过了脑袋。
“我不管,反正我就当你笑了哦。”
吟游诗人甩了甩自己银色的长马尾,理直气壮地耍起了无赖,抱着自己怀里的塞壬步履轻快地前往了下一个目的地。
“我们接下来要去的是领主广场:那里有着我朋友们最最有名和完美的雕塑和造物的复制品哈哈哈哈哈!”
“我要和你好好介绍一下米开朗基罗那个笨蛋!当然,还有别人,不过他肯定是最笨的那一个笨蛋就是啦。”
如果说佛罗伦萨是研究西方文学者的圣所,那么领主广场是世界上所有学习雕塑者心中永恒的朝圣地之一。
这里有着目光如炬的大卫,脚踩卡克斯的赫拉克勒斯,与半人马交战的赫拉克勒斯,高举美杜莎头颅的珀尔修斯,面对暴行绝望地高举手臂的萨宾妇女……
“嗨,老伙计们!”
吟游诗人拽着自己怀里,努力挣扎着想要下来自己走路的女妖,笑眯眯地和雕塑们用古意大利语打了个招呼,好像自己面前的不是雕塑,而是那些好友……或者说他们的墓碑一样。
“我带着她来啦很漂亮是不是?比你们的雕塑可要好看多了。而且她还知道真正的赫拉克勒斯长什么样!你们这群人就羡慕去吧!”
女妖抿了抿唇。
她可不认识赫拉克勒斯……
“米开朗基罗,瞧瞧!万年单身狗!我可祝你在地底下能快活一点,实在不行的话,我就要劝你和达芬奇一起过日子啦。”
“你们当年吵成了个什么蠢样,后来你不还是在画壁画吗?拜托,达芬奇知道估计都快要笑死了哦,抱歉?他已经死了。”
他嘀嘀咕咕地说了很多,也向他们介绍了很多,他讲着自己这几百年来的日子,顺便介绍了他怀里面的塞壬,也和塞壬认认真真地介绍了他们。
“他们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艺术家!”
吟游诗人有点傲慢地这么总结:“当然啦,那是因为我没有真正地写些什么,否则我也不会比他们差到哪里去的。”
这个时候的他们坐在圣母百花大教堂高高的尖顶上,他们的背后就是神圣的十字架。
塞壬女妖被吟游诗人带着在一家店里面换上了宝石蓝色的裙摆,层层叠叠,如同正在盛放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