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6)

朗。就算不说这两重长辈,还有秦雪威一房在前, 他们不能住正院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不过别苑的管事们还是站在正院当中迎他们,管事也是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夫妻,两人跪下朝秦雪歌和季念然行礼。

“赵管事辛苦了。”秦雪歌说了一句, 又让管事带他们到下榻的院子。赵管事这才起身,带着他们从角门出去,沿着回廊走了一段,才到了另一座院子。

季念然看了一下,虽不如正院气派,却也很规整。正房只有三间并两间耳房,比起江雪院小了不少,但是只用作两天暂住的处所也尽够了。众人进了堂屋,留秦雪歌同赵管事在堂屋里说话,季念然带着丫鬟先进了里间,她累得很,在车上歇了一会儿也还是没有什么精神,一进屋就让丫鬟们放下帘子,倒在了炕上。

授衣要留在江雪院看家没有跟来,流火又更擅长人情往来,石斛索性亲自帮季念然整理内务,柔桑在一边给她打下手。

这屋里东西虽然齐全,但是毕竟不是季念然用惯了的东西,以前做姑娘的时候,跟着嫡母出门不好过分讲究,现在自己能做主了,当然不能再将就。石斛先从带来的行李中拿出季念然常用的一套杯具,又换过了床上的被褥,才走过来问季念然,“奶奶要不要先把发髻拆了?还能躺得舒服些。”

季念然抬了抬眼皮,觉得石斛说得有理,正要起身,秦雪歌已经打发了赵管事走了进来,“想不想出去转转?”

“转什么啊?”季念然摆了摆手,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秦雪歌转头睨了石斛一眼,石斛会意地带着其余几个丫鬟出了里间,秦雪歌这才走到炕边,伸手拧了拧季念然的鼻尖,“这庄子后面有一汪温泉,是山底的活水,听说对人最好的——要不要去泡?”

“真的!”季念然瞬间眼睛亮了,她翻身坐起,抓住秦雪歌的手。秦雪歌点了点头,季念然就来了精神,下床拉着秦雪歌的手,反而当先向外走去。上一世她就一直想要泡一泡温泉,却直到莫名其妙地穿越,都没有适合的机会去体验。

这次若能在将军府自己的别苑里泡到温泉,也算是一偿宿愿了。

秦雪歌领着季念然在别苑中左右穿梭了一会儿,才绕进后院的一个小园子中,这园子里也被分成了若干个小院子,每个院落中都有一个温泉池子,又各有不同。季念然随便捡了一个进去泡了,泡完后又有专门的中年妇人帮她按摩敲打,比起单纯的躺在床上,要更解乏许多。

小夫妻两个在后院消磨到进了初更才回到落脚的院子里,晚饭也已经预备好了,除了重阳节约定俗成的一些吃食外,还有很多乡间野味,甚至还有一只现打的兔子,把兔肉切成条状,腌制过了现烤。端上桌的时候,兔肉上还带着一股碳香。

季念然和秦雪歌都尤为钟爱这道烤兔肉,流火见状,转身就要去厨房问问还有没有剩下的兔肉,也照原样烤好了送来,却被季念然喊住,“这些也尽够了,吃得再多怕晚上不克化。若有多的,不如明日再做了送来。”

今天的还没吃完,就惦记上明天还要接着吃了。流火抿着嘴笑着出去,原样和赵管事说了,赵管事也直念佛:“这道烤兔肉是算着主子们泡完温泉吃饭的时辰做的,虽有些没烤的,却也都没有经过腌制,现做肯定是来不及了。是主子们体贴下人们呢,姑娘放心,明儿一定还有这道菜。”

“把主子伺候高兴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呢!”流火又敷衍了赵管事几句,才又回去伺候了。

用过晚饭,季念然想着晚上吃得多了些,怕躺着停食,就拉着秦雪歌到院子里散步,又指着天上的星星问秦雪歌识不识得。山间的别苑内虽也燃着灯火,但是比起城内却要少多了,更不同于现代——秋天的云比其余三季还要更淡些,站在廊下仰头,就能看到许多闪烁的星星。

丫鬟们早已不知道回避到什么地方去了,季念然倚在秦雪歌怀里,伸着手给他指天上的星星看,“北斗七星,看到没有?”前世,有一阵季念然沉迷于认星座,虽认得不多,却也说得出几个最有名的。此时她还看出了些别的,却不好给秦雪歌解释,只能寻出其中最古今通用的那个,“像个勺子呢!”

秦雪歌搂着季念然在廊下站着,任由季念然像个孩子一样喋喋不休,直到身上感觉到了一些凉意,才打断她道:“夜晚天凉,咱们进屋去吧。”

季念然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话头,顺从地被秦雪歌牵着回了屋子。

秦雪歌的三日假,再加上重阳当日,总共四天。除了第一天外,余下的两天均是在别苑中度过。每天上午——没有了晨昏定省的要求,季念然就开始放任自己。秦雪歌每天早上起床到院子里打拳,她却不管这些,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夫妻两个用过早饭,就到别苑外的田间逛逛,季念然不爱戴帷帽,秦雪歌也不愿意拘束她。幸好这片田地都属将军府所有,管事提前通知了那些佃户,又秋收已过,因此也没有碰到什么扫兴的事。

午饭过后照例小憩半个时辰,再起来泡泡温泉。晚上夫妻

两个也是腻乎在一起,做些亲密的事情。这日子,就像是神仙过的,直叫季念然逍遥得忘记了世俗的烦恼。

其间秦雪歌还问季念然要不要学骑马,被季念然给拒绝了——这几天就像是偷来的一样,平日里她毕竟是没有这样的需求的,有学骑马的功夫,不如多去泡泡温泉。

第四日一早,季念然依旧是睡到自然醒——其实也只比平日晚起了一个时辰,又在床上懒了一会儿,才起来洗漱。又有丫鬟上前收拾起床上的被褥,等下装到箱子里,就准备回城里去了。

用过早饭,小夫妻两个又牵着手在别苑中转了转,尤其是泡温泉的院子——短短三、四天功夫,季念然还来不及把后院内的温泉一一体验过,就要回去了,不免有些遗憾。“你什么时候还有这么几天的假呀?”她问秦雪歌。

这次假期还没结束,就想着下次了。秦雪歌不禁失笑,“这可说不准,怕是要等到下次我再立下这等功劳的时候才有了。”

一句话,又牵扯得季念然回想起了前些日子大驸马坏事的事。她叹了口气,突然失去了继续游玩的兴趣。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对大驸马的事那么真情实感,也许是因为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有参与其中,也许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皇权的残酷——她甚至不知道大驸马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坏事的。但是她总是情不自禁地去想,秦雪歌会不会也有坏事的一天?而无论她是不是心甘情愿,她的一生已经同秦雪歌联系在了一起,休戚与共。

回去的一路上,她就有些懒懒的,秦雪歌几次逗她说话,都被她心不在焉地敷衍过去。秦雪歌见她心中有事,虽然困惑,却也不再烦她。直到马车绕到了崇德大街上,季念然才被勾起了一些兴趣,她借着帘子的边缝往外看了看,只觉得这条街确实人流密集,很有些前世大城市中步行街的意思。

车外又传来石斛的声音——因为只是在城内转转,装行李和下人的车就先行回府,只带了少数几个随身侍候,石斛就被留了下来,此时正坐在车前的车辕上,“奶奶,再往前一点就是初晴塘了。”

“初晴塘”就是季念然让陪嫁去开的那间铺子的名字,由她亲自取名。不说这名字取得好不好,但是听底下人说起来,店内的生意还是很不错的。

“奶奶可要下车进去看看?”石斛又问。

“这……”季念然犹豫了一下,扭头看了看秦雪歌的眼色,“别去了吧,进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远远地看一眼就行了。”

秦雪歌温柔地笑了笑,“你若是想进去,那就下车去看看,不会传到别人耳朵里的。”

季念然有些心动,想了想却还是摇头,“算了吧,我若去了,春喜的哥哥嫂子又要招待我,又要招呼客人,反而弄得大家都尴尬。不如就停在远处看一眼,算是认认门——这是我嫁妆里的东西呢,总不好连位置都搞不清楚。”

秦雪歌见她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多劝。车子沿着崇德大街绕了一圈,季念然远远地看了一眼自家的铺子,见确实生日不错,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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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づ ̄ 3 ̄)づ

☆、第 79 章

回到将军府, 小夫妻自然要先去正院给长辈请安。老夫人正在同几个丫鬟婆子摸骨牌玩, 见他们进来, 也不过例行询问两句, 就打发他们出去, “出去几天, 回来了也该去给你们母亲请个安。晚上就不用到我这里来了, 只把你们从庄子上带回来的野味送来些,就是你们孝顺了。”

古时出门不便, 依照惯例,出门一趟总是要带些“特产”回来分送给亲戚朋友们的。这次秦雪歌带着季念然出门, 虽然只去了三天, 却也不能免俗。但是这次带回来的庄子上的特产都是石斛带着流火同赵管事商量着办的, 季念然一点不管, 连有些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心里也明白, 老夫人这时提起这事,也有暗中点拨她的意思, 知道她年轻, 怕她在秦夫人、祁氏那里失了礼数。

现在提醒了她,哪怕真的忘了,现使人上街去不论买些什么都能全了这份面子。总比丢了江雪院的人要好。

也幸好, 身边还有人帮她操持这件事。

季念然有些底气不足地答应下来,“祖母说得极是,只是带回来的东西多,还都没有收拾好, 等下收拾好了就让人给各个院子送去。”

老夫人抬着眼皮似笑非笑地掺了她一眼,“是你们有心了,知道孝顺长辈。”

季念然和秦雪歌又坐了一会儿,甚至秦雪歌还凑到老夫人身边,帮着老夫人看了一把牌,才趁着老夫人赢牌高兴的空当告退。

从正院出来,自然又要到秦夫人院子里走一趟,不想却没有见到人。出来挡驾的是那位秦夫人的奶姐妹,据说夫家姓赵,秦夫人院子里的丫鬟都尊敬地称呼她为赵妈妈。

赵妈妈见了他俩,脸上神色倒也恭敬,只是挡在门口,“夫人正

在小佛堂里捡佛豆呢,知道二爷和二奶奶回来,只说让您们先回江雪院里休息,明儿早上请安的时候再见也是一样的。”

这一句话,意思就是今天晚上也不必过来请安了。

秦雪歌脸上的笑意并不减淡,他对着堂屋的方向作了一下揖,季念然见他如此,也只好跟着蹲身行了一礼。

“是我莽撞了。”秦雪歌的语气不缓不急,“既然母亲在礼佛,那我和季氏就不多打扰了,等下还劳烦赵妈妈代我们问候母亲一声,也算是全了我们的心意。”

“二爷放心吧,一定帮您把话带到。”赵妈妈弯着眼睛一口答应下来。

秦雪歌也不再留恋,同季念然出了秦夫人的院子。对于这白走一趟的事,秦雪歌既然不在意,季念然更是无所谓。小夫妻一道回江雪院,不知不觉两只手又牵到了一起。

回到江雪院,石斛和授衣正带着人在厢房里分东西,季念然让秦雪歌先回堂屋,自己也转身进了厢房,看丫鬟们分置东西。他们这次出门带回来的,多是庄子上的野菜、蘑菇、新糖,还有些风干的野味。季念然看了看,又挑出些来,让丫鬟们给小厨房送去,“晚上挑着做两个菜,让没跟着去的也都尝尝。”

在场的丫鬟里,授衣就是头一个没跟着去的,她代表众人谢过季念然,又问,“要不要给季府送些过去?”

季念然犹豫了一下,“先不要送了,不过还是留下些熏肉,这东西放得住,下次回去的时候顺道带去。”

出嫁女是客,这句话不光是对娘家人说的,对于出嫁的女儿来讲,也是一样。她这两次回娘家,都要特意想着寻些礼送给娘家。她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接触过家中庶务,身边也不乏人帮衬,但是想到以后怕是时不时就要这么送一次礼——最近季慧然有了身孕,季家算是有了喜事,又凭借着已经故去的季老太爷的老关系,家中的爵位,这一向声势又有些起来,季念然已经听说,就在下个月,季家已经打算借着大太太生日的由头开个小宴,凑凑京里的热闹。

这还是上次季晗中举,因着秦雪歌的差事,季念然本人就没有过去,只派人送了一份上等的文房四宝作贺礼。不然,又是要拉上一车的礼物。

现在既然有这些现成的东西,就留下预备着,等什么时候要用了,也省得临时忙乱地准备。

除去这些,各个院子都依照身份分好,几个大丫鬟分别带着东西送往各院。秦雪玲算是跟着秦夫人住,她的饭却开在大厨房里,因此季念然又让丫鬟给大厨房送了一份过去,指明了是给大姑娘的,这才算分派妥当了。

这一番安排,季念然求的也只是个无功无过罢了。

处理完了这些杂事,季念然才回到堂屋,秦雪歌早就换好衣裳坐到炕上了,他手中拿着一叠邸报,正蹙着眉头细细读着。季念然凑过去扫了一眼,她眼神好,刚好看到邸报上写着“驸马”等几个字。

她知道,这怕是在说大驸马的事了。

这就又勾起了季念然刚被强行按捺下心事,她对自己说了几遍“这事与你无关”,“这是与你无关”。但是越这样说,就越放不下,仿佛有只小虫趴在她的心尖上,痒痒的。

“玖哥。”她柔柔地开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切。

“怎么?”秦雪歌抬头看她一眼。

季念然瞄了一眼堂屋方向,见屋内确实没人,才大着胆子问道:“我……就想知道,大驸马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坏的事啊?”认真地盯了一眼秦雪歌的反应,又忙道:“若是不方便就不要说了,我……我不问了!”

她小心翼翼地,生怕犯了什么忌讳,秦雪歌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事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又眼中含笑地问她,“你一上午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是在琢磨这事?”

季念然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人笑话了,她红着脸胡乱点了点头,又娇着声音道:“我就是想知道嘛,能说你就告诉我呗。”

秦雪歌似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你啊……其实也都是明摆着的事儿,大驸马年轻的时候就同寄王关系不错,后来寄王离京,寄王世子留在京城,也时常得到大驸马的关照。也许这事在前朝还要避讳着些,但是现在这位万岁爷……”他抿了抿唇,才继续说道:“态度都这么明白了,谁还会在乎那些呢。”

“这也……”季念然惊讶地叹了一声,“就因为关系好,肯照顾妻子的侄子,就要被抄家囚禁?”

“不只是这样。”秦雪歌摇头,“从东宫搜集到的消息看,大驸马……应该是给寄王世子提供了些越界的帮助,这才是真的犯了皇上的忌讳。”

“大驸马还有这等本事?”季念然瞠目,“以往听到些大驸马和长公主之间的传言,大驸马可是很……老实本分的。”其实若不提周身气质外貌,仅以能力来讲,京城传言中的大驸马说得上是平庸了。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还能犯到皇帝的忌讳?

“大驸马这人……哼!”秦雪歌像是对大驸马有些与众不同的认识,他冷笑一声,“那位可不是个简

单人物,若真是如此平庸,又怎么入得了长公主的眼?怕是连面都不能让长公主见到!”

“这样啊。”季念然似懂非懂地点头,似大驸马这种站队错误问题,无论哪朝哪代,都不可能有好下场。既然知道了缘由,她也就放心下来。毕竟今上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太子,除非这一支全军覆没,不然秦雪歌断没有这种站错队的危险。

原本她还惦记着问问长公主及公主府几位郡王郡主的消息,这下索性一并扔到脑后:就算皇上肯给长公主留体面,又由着她庇护自己的孩子,但是生父如此,他们今后也不要再想着什么前程了。就连隐姓埋名远盾出去怕都不成,只有缩在公主府里安安静静的,才能让皇上放心了。

既然抛去了这些烦心事,季念然就又开心起来,她和秦雪歌交待了一些给各院送礼的事——并不是这些事有多重要,一定要让秦雪歌知道。而是夫妻之间总不能一直说些别人家的事,也要聊聊自己的小家,才能对这个小家有些归属感。

假期过后,秦雪歌又每天要上差。他现在比起以前是忙了许多,不是要去东宫,就是要去衙门。

季念然却依旧很闲,她不愿整天无所事事,就又想起文妃布置给京中贵妇的那份“作业”来。

宫里没有交待时限,但是总不能赌贵人们就此忘记了这件事——就算她们真的忘记了,也怕有些不甘寂寞的人要特意提醒着她们再想起来,到时候问下了若是没弄完,那可就尴尬了。

这日,季念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话本子,流火却突然走了进来,肃然道:“奶奶,老夫人遣人来说,东宫里来人了,问您明日有没有事,说是东宫的季良娣想招您进去说说话呢。”

“季良娣?”季念然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她的三姐季慧然嘛。论理,季慧然现在应该正在安心养胎的,怎么突然想起来她了?就算是以前同在娘家做姑娘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多说过几句话……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季念然放下手中的书册,问道:“那人可还在正院?需要我亲自过去吗?”

流火摆了摆手,“老夫人传话来说,来的不是什么大人物,您只要回句话带过去就是了。”

季念然顿了一下,才道:“就说我明日一早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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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づ ̄ 3 ̄)づ

☆、第 8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