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候传出这样的闲话,其实对洛楚尘本身的处境来说——并没什么太大的帮助,但却依然能微微扭转她在府中众位主子心中,那已经不算太好的印象。
洛楚尘是庶女,还是外室生的庶女,而府中的女主子们……她们都是嫡妻,对庶女这种生物,虽不方便说出口,但打根儿上就有一种本能的厌恶。
而裴氏那般作态,如今又装了病,一惯高傲自矜的人成了‘弱者’……人嘛,素来都有一些怜贫惜弱的心,尤其,当平常一惯比不上的人变‘可怜’了,除了心里的兴灾乐祸之外,也会尤然生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同情之感。
毕竟,同情了她,可怜了她,不就能显得自己过的特别好,特别幸福吗?
当然,这种同情并不友好,但伴随这种莫名其妙的同情而生出的,自然就是对让裴氏那般‘凄惨’的理由——庶女由然而生的些许反感……
这个洛楚尘就不能接受了好吗?
她可是还要抱大腿呢!要是全府女眷都对她生了反感那怎么行?不喜欢她是可以的,没利益关系谁都不妨碍谁,但这人呐,心中一旦存了‘这人不好,有些讨厌’的念头之后,那么,本能的就会对其抱有一些敌意,或许不会付诸行动,可一句漫不经心的话,一个带着深意的眼神……都有可能对洛楚尘产生影响!
毕竟,这些女人们站在后宅的最顶端,手底下是无数仆从下人,身边躺的是安陵候府的掌权人们,膝下又是安陵候府的未来……
这样一群人对她产生反感,多可怕!
——洛楚尘绝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就是比惨吗?好像谁不会似的!洛楚尘把觅露打发走之后,便和丹清毅然挺立在院子中,仿佛雪中青松一般——冻的颤颤发抖!
觅露到底是觅露,旁的本事不说,那张嘴还是很灵俐的,在大厨房晃了一圈儿,又交了几个同样爱说笑(八卦)的小伙伴,也不知人家是哪个院子的,反正是边走边说,边说边笑……就这么着,新进府的四姑娘给嫡母请安——却被晾在原地之事,就慢慢传出去了!
不到正午,传遍全府,觅露默默的给她新认识的几个小伙伴点个了赞。
很好,很给力,这话儿传的很有水平。
正午时分,拎着从大厨房要来的膳食点心,和小伙伴们给的零食儿,瓜子,核桃,松子……觅露悠悠然回到缀锦院抱夏里……
而这个时候,洛楚尘却依然还站在正屋回廊之下。
从巳时初(九点)开始,一直到午时中(十二点),洛楚尘已经整整站了两个时辰了!
——她觉得自己都快被冻硬了!
虽然早有要吃苦受冻的心理准备,但客观条件上……洛楚尘这副身子确实弱了点,纵然她大髦披风,锦帽皮靴,半点不顾形象裹的黑熊也似,纵然她插在灰鼠皮手茼里的双手还死死抱着烧的热呼呼的手炉,纵然她吃的饱穿的暖,身边还有个时不时被她撵,却怎么撵也撵不走的丹清照顾……
但,她依然非常非常的冷,在不下雪只干巴冷的京城寒冬中,小风儿嗖嗖的刮过,好像小刀子阵阵剐心底一般,一刀一刀,一寸一寸,从骨到肉……
“丹,丹丹清,姑娘我,我后悔了,使苦肉计卖惨咋不能弄啊?干,干嘛非要挨冻啊!”洛楚尘哆哆嗦嗦的说,脸都冻青了。
“……额,姑娘,不是我说,您这身子骨啊……”真够脆的!丹清满面无奈,讲真,她上午刚出门儿的时候,也确实有点冷。可后来活动开了,太阳又出来之后,到也不觉得什么了。
当然,冷还是冷的,但也没冻到她家姑娘这般……丹清瞧了一眼缩头缩脑,萎靡如被暴雨打击的花儿一般的,她家姑娘……心里略觉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