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番外)不讲道理的爱情

成酥第一次遇见吴小小,是他初初到盲人按摩店的时候。

那时候他褪去了杂技团金牌演员的光环, 变成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残疾人。

没错, 残疾人。

他的脚跛了。两脚踏平时, 左脚要比右脚低一个鞋跟。

侄女儿佳佳给他缝了一个特殊的鞋垫, 穿着跟平常人没两样,走起路来, 还是一浅一深地跛。

手腕引以为豪的灵巧劲儿也消弭于无, 有时帮大哥大嫂提一下东西也难。原本作为一家人顶梁柱的他, 一下子变成了全家的累赘。

没人怪他,当然也没人再夸他。

成酥的世界里从来都是掌声雷动、繁花似锦的,他天天跟着杂技团大江南北地飞, 出没于国际顶尖的舞台,迎接观众们最炙热崇拜的眼神。

他没有想过,拥抱孤独的滋味, 是这样难捱。从医院回家两个月后, 他提出要出去找个工作。家里四个人,三个傻子, 一个未成年女孩, 谁还能反对得了他。

令成酥没想到的是, 他的头一份工作就碰了壁。

因他没有学历, 首先写字楼里的光鲜人生和他说了拜拜。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挑, 工地上的劳苦活更不能做。

一来二去,只好去了锦铜区一家规模颇大的盲人按摩店。

有了工作,成酥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半分。

他太要强了, 事事都要先于别人,事事都得做到最好。偏偏他那双脆弱又使不上劲的手,无法令任何一个挑剔的客人满意。

时间一长,又因周围按摩师有意无意的排挤,他再也接不到一张单子。

直到有一天,一个年轻女人点了他,还是包间价,他能提成30块。成酥被老板叫去的瞬间,他有种痛哭失声的冲动,他被人需要了。

包间的按摩床上,睡了一个艳丽的女人。艳丽得像一朵食人花一样,紫色眼影与紫色的头发,脸上粉厚得惊人,嘴唇亦是暗紫颜色。

成酥从自己匮乏的词汇系统里翻找出两个字——奇葩。

女人穿着很暴露,勒住胸线的短上衣,平平的腹部裸|露空气中,直至大腿根部的热裤。

当时成酥找了块毛毯搭住她的腹部,将空调调至最适宜睡眠的温度,然后转身翻找按摩所需的药膏。

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年轻女人醒了,脑袋钻过来,仰首朝他灿烂一笑,“我认识你,你叫成酥,是杂技团大名鼎鼎的天才演员。”

“客人,你放手。”成酥整个人都僵硬了。

相比她杀马特的发色与脂粉堆积的脸庞,她的牙齿又白又整齐,“你肯定没注意过我,有阵子我住你们楼上。”

做鸡的。成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