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斯这句突如其来的发问令温娴茫然失措,他的语气和态度发生巨大转变,他将本身珍视的绅士风度抛在脑后,甚至连基本的礼貌都忘记了。温娴被他紧握着手,十分不爽:“你先放开我……最起码轻点……饼干要碎了……我的手也他妈要碎了!”
她恼怒的大骂一句,引起周围人的关注,丹尼斯的手抖动着,骨节发白,他闭上双眼挣扎数秒后,松了手。温娴手腕上数道白印子慢慢充血,她想拎包就跑但是没有,反而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出了什么毛病?tsd?”
“不……我……”丹尼斯粗喘几口气,额头上的汗水闪闪发亮:“我不明白,所以他们说的没错,至少有一半是对的……你为什么要等他?”
“我们认识很久了。”温娴撇开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我真的不懂,你受过他威胁吗?那个舒尔兹,战争要结束了,你不必再受他的控制,你不必再惧怕他!你知道吗?”
“我说我们认识很早的含义是……很早,我们的父辈是朋友,你能理解吗?他支撑着我走过许多艰难时光。”
“你在说什么?”丹尼斯轻轻摇头,他并不相信这几个单词出自温娴之口。
“他在我最饥寒时送给我食物,在我独身一人时,让我觉得还有人在无条件地关心我,他在关注我,那是一种……我说不上那是怎样的感觉……”
“所以你在回报他吗?为了这区区的施舍?你不是这样的女人,搭上未来的幸福去回报……你不会这么做的……”丹尼斯萎靡一阵,音调陡然升高:“你爱上他了!对不对?你真的爱上他了!”
温娴默然,心说你这个问题太直击灵魂。
“他不值得,他是个战犯!”
“我无法用价值衡量,可能是他总在我面前乱晃,刷满存在感,直到我再也不能无视这个人。”
“这一点我同样能做到,无数优秀的男士都能做到!为什么偏偏他与众不同?”他急于将所有话一次性说出来,逻辑跳跃性体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上:“你要等他……他已经死了,你还要等吗!”
“你在胡说什么?”温娴觉得丹尼斯的思维开始发生混乱,她抬头看了一眼钟表,说道:“我不能把整个下午的时间浪费在咖啡馆里。我原谅,我要回去工作。”
“你最好安静坐下,听我把话讲完!”
“你最好冷静些,这样过后或许我们还有机会解决这个争议。”
“你把这个叫做争议?你要让我心碎了,娴,我为你来到巴黎。”
温娴没搭理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丹尼斯身为英国军官不会敢在巴黎与她纠缠不清。她将此使全部归结于丹尼斯身上可能存在的战争创伤,温娴路过他身边时第二次被拉住,她从未听过丹尼斯如此脆弱又如此粗砺的声线:“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猜,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可我……我可以明天再来找你吗?”
“明天我很忙。”
“后天呢?”
“我需要工作。”
“周六?”
温娴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如果方便,给自己找个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