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活着

苏醒三九年 标准方程 2016 字 4个月前

温娴认为自己没白走这一遭。穿越之前她只能灵活运用中文骂街,现在她能骂出八国联军版。在走废了一双腿后,温娴总算是摸到了火车站的大门,这里经过粗糙的修缮,售票处加上了房顶,工作人员蔫蔫地睡在里面,这里的人没有多少,无需长时间排队,售票员见来了三五个人,这才直起身子,砸吧砸吧嘴,嚼着并不存在的食物残渣,仿佛刚喝过下午茶。温娴很快去问清了去巴黎的列车到站时间,买票时却傻了眼。

钱不够。

什么鬼!价格也不是这么涨的吧!

售票员好意地和她解释一番,国家征用和空袭损毁了大量车厢,票价只是在合理范围内增加。温娴揣着现金毫不犹豫地离开售票口,她不想继续听下去,闹心。

温娴很想仰天长叹,厉声质问一下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拍拍你自己的良心……也罢,你哪里有良心……

车站失物招领处竟然还挂着小黑板,上面罗列几条被遗失的物品,温娴走过去多看几眼,转身寻个平整的地方坐在地上。双肩疼痛难忍,从下了飞机开始,这一路她都是弓着腰走过来的,尤其右半边身子大量出汗,她能感觉到内衣全湿透了,从指尖到肩膀一直不受控地颤抖,由内而外的寒气令她头晕脑胀,现在只想钻进暖和的被窝,喝一口滚烫的姜水。

她将头靠在墙上,这个姿势能减轻呕吐感,温娴用手放在脑门上想试试体温,可惜右手抬不动,左手没知觉。她想:老子这回算是死在这里了……

“呃……抱歉?”一个瘦小的女人弯腰询问道:“您还好吗?”

温娴睁开酸痛的双眼,见这个穿着宽松制服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在她面前打开,她集中注意力看了看,发现这玩意儿眼熟。

这个,貌似是自己的建筑师资格证?

上面有她的照片和姓名,盖着帝国鹰徽的红印清晰而张扬。女人说道:“刚刚看到您……这个东西在我们这里很久了,很抱歉,被捡到的只有这个。”

温娴万分懵逼地接过证件,表示感谢。女人又回了玻璃窗后的小屋子里,她接着坐在墙根下。这东西失而复得是她没有料到的,资格证上面留着一只皮鞋的脚印,想必这只鞋的主人挺有钱吧。她看着自己拍的巨丑的照片,忽然打了个激灵,自己现在钱不够,是的,钱不够。

但她现在是个建筑师啊!是万喜集团的职工啊!给法国发个电报的钱总有,证件护照也都贴身带着呢。她晃着又晕又痛的脑袋翻开大衣四处寻找衣兜,在一件衬衣口袋里□□自己的证件,上面糊着一层血。

如果没有皮套保护,证件里面的纸页早就浸透泡烂了,温娴闻到一股血腥味,干呕几秒,颤着左手去触摸那疼到骨髓的右肩,只是碰到周边的皮肉,那股剧烈的灼痛便令她倒吸一口冷气。

中弹了?

这是她的猜测,不能排除是弹片或其他东西扎进去的可能。温娴浑身长时间都泛着疼痛,这是极度危险的,在这种常态下即使再断一根骨头,那也不过是稀松平常的感知。丧失对疼痛的反应是致命的,温娴重新站起来,那些快要被踩断的骨头和关节发出脆响,她几乎不需要大脑下达指令,双脚自己就去找到车站的出口,离开了这个极其令人伤心的地方。

毕竟当初就是在这个破车站搭上前往波兰的列车,日!

温娴漫无目的地走着,在走过几个岔路口之后还是选择往市中心的方向去,每走一步她都要鼓励自己一下:能走到这里,我真牛逼。

她还记得自己家在柏林有一套房子,那里是她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最终选择的地方,幸好那里还没有被毁,温娴可以在这栋房子里歇个脚。她没带钥匙,鼓捣半天,最后在邻居的花园里抄一跟类似火钩子的东西,将那扇外表结实实则脆弱不堪的大门撬开,仰仗这一片联排别墅区住户的身份,温家的房子竟然完好无损,地板上均匀地落着一层灰,所有东西都是她当年离开时的样子。灰尘堵住了她本就不畅的呼吸,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拖着两脚往客厅里走,在地板上留下两道拖尸般的长痕。她本就十分虚弱,身后忽然传来的大喝让温娴惊惧起来,她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头晕的更加厉害,心脏快速跳动连带呼吸也急促起来,不少灰尘顺着器官涌入肺里,她咳到满脸通红,只听见身后那个声音惊喜地叫道:“谢天谢地!你回来了!”

温娴回头一看,是曾打过几个照面的邻居,也许长期居于此的父母和邻居们比较相熟,温娴却连面前这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心里暗骂一句:你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