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照片

苏醒三九年 标准方程 1932 字 4个月前

埃尔温的大部分力气用在抓紧温娴的手腕上,她的手与匕首固定,温娴亲手参与利刃剥夺他最后一丝呼吸的过程。这是她曾经的学生,她教他提笔算题,未曾教过他持刀自尽。温娴无声的尖叫着,喉咙发不出声音,双眼流不出泪水,埃尔温的手心比她的手更加温热,她抱着最后的幻想,轻唤一声:“埃尔温……埃尔温?”

大楼空旷的能发出轻微回音,靴子破开积雪的声音尤其刺耳,几次试探的点射令人心悸,杂音兀然而起,却没有一个声音属于埃尔温。

不应该这样的,不对,不是应该……这不对……

他太年轻了。

“埃尔温!”

温娴扯开破锣般的嗓子一通嘶吼,她自到达东线以来,第一次有这样大的力气。浑厚有力的俄语出现在楼梯口,几声放肆的大笑后,一人说道:“看吧!我说的是不是一点也没错?”

“是中国人吗?是的话……中国与咱们一伙,那她也是和咱们一伙?”

“你是不是傻啊?伊万列维奇,都这样了你看不到?”那个士兵收起枪,蹲在温娴身边,用她一窍不通的俄语问道:“勇敢的姑娘,你是哪个部队的?”

“她听得懂吗?你会说中国话?”

“我猜是不是在边境被抓的?”站在后面的老兵发话:“不要管这些,先把人带回去,再好好询问,这个小姑娘说不定吓坏了。”

温娴在地上瘫坐着无法动弹,一名断了门牙的士兵上来掰开埃尔温坚硬的手指,咒骂道:“妈的!这德国佬是真不想死!”

他抬头看到温娴,露出笑容,这笑容无比单纯,单纯的除了不怀好意没有其他内容,她看着埃尔温留在这里的躯体,双目空洞。温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有剜心剐肉的痛楚,外面还站着数十名苏军,他们急切地离开这座城市,还来不及好好翻找纳粹士兵尸体上值钱的战利品,不过摘下几枚铁十字,一番交换争抢中,老兵再度催促离开。

温娴被两个人从地上抬起,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酸痛的脚掌第二次撑起这个身体时,小腿很不争气的开始抽筋。温娴咬死牙根,细密的冷汗黏住双鬓搭下来的碎发,她木讷地走下楼梯,前路面对的是陌生的语言和部队,陌生的土地和国度,这比无所依靠的流浪更惨,她的命捏在这些苏军的手里。外面的阳光也是发寒,银装素裹的世界吞噬一切生机,她的脑海中又出现那句话: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浩劫。

雪下掩埋的不是肥沃的土地,而是森森白骨。

两伙士兵相互交换了几句情报,站在原地研究起地图,抓着地图一角的那位士官忽然偏过脑袋,随着击穿头骨的一声响,士官身子歪倒在地图上,模糊破旧的地图被撕成两半。温娴几乎站在最后,她感觉右后肩处遭受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似乎是被一只握住冰锥的拳头猛击了一下,一个点的剧痛扩散到整个后背,温娴面朝下摔倒在地上,灼痛感开始慢慢四散开来,本能让她在跌倒的时候要马上爬起来观察四周环境,温娴动作迟缓地撑起双臂,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后背打过去,她翻转身体,仰面朝上,才淡了一点的火硝味儿再次浓厚起来,她失去了对混战的惧怕,双方在她交火,温娴如同一具死尸,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口鼻边甚至看不到呼出的白气。

脚腕处一阵刺痛,这种痛感是她不在意的,温娴眯着眼睛看向天空,各种各样的疼痛撕扯她的身体,痒痛感盘踞在双手双脚,胀痛在小腿上扯开大旗,酸痛在全身的每块肌肉上都有自己的地盘,灼痛则在右肩处新开了片荒。

温娴的脑子里终于开始思考,她想:这还活着干嘛?我这么没用还是死了吧。

这是一场闪电般的战斗,如狼似虎的党卫军士兵扑上来,苏军在之前的作战中几乎弹尽粮绝,他们还剩下八【】九个人,悉数被俘。无论是哪一方,他们都没有注意躺在地上的温娴,只有一个士兵路过尸体走入大楼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