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相互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他们掐着温娴的上臂向后拖开,第三个走进来的红军士兵从腰间拔出从前线缴获的鲁格手【】枪,对准了约格尔的太阳穴。
温娴在晃动模糊的视野中看到他已经僵硬的头颅在子弹的冲击力下歪向另一边,正好冲着自己的方向。苏联人只说了两句她听不懂的俄语,她试图用波兰语向他们求饶,得到的却只是狠狠一巴掌。温娴的后脑砸在木板床上,她几乎抓不到任何反抗的机会,明知道哭喊和挣扎都无济于事,住手和停下这两个词不会有任何意义,温娴仍满口的叫骂和哀求,她抓紧长裙的腰带,立刻就有一直冰冷的手伸进上衣,提上塞进腰带中的棉背心下摆,在内衣中粗暴急切地摸索着。
温娴的腿上一阵压迫地疼痛,她鼓起勇气睁开紧闭的双眼,看到一个高大的苏联人正尝试着坐在她的身上,唯一一条棉线织的长裙被撕开一条长长的裂口,丝袜早已不复存早,凉风贴着她的双腿滑到头皮,温娴忍不住尖叫着,耳边嗡嗡的响声里又出现了一个脚步声。
温娴绝望了,那个脚步声稳重有力,逐渐逼近,在门口停了一下。
“住手!下来!”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这里就要守规矩。”
温娴听不懂俄语,但她听得懂女人的威严和态度,两个苏联士兵系好了裤子,低着头站在门口听候命令。一双黝黑粗糙的手伸到温娴面前,捧起她的脸,说道:“好了,没事……”
温娴看见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惊的呼吸困难,尖瘦的下巴,许久未修的双眉,干裂的薄唇,泛灰的眼瞳,面前的女人不修边幅,穿着红军的军装,戴着一杠三星的上士领章,她还是能认出来她。
索菲亚。
是索菲亚,会弹琴会写曲子的那个索菲亚。
她毫不犹豫地站起来背对温娴,而不是激动的抱着她痛哭一场,索菲亚费奥多维娜上士不可以当着士兵的面前哭泣,她站在窗前,尽力克制地说道:“娴,隔壁房间有几件没有被带走的衣服,你穿上,过一会儿我去找你。”
索菲亚的声音颤抖个不停,温娴咕哝一声:“嗯,好。”
她离开房间,医院里回响的俄语声和打砸声又大了许多,两名通讯兵在楼下厅中摆弄着破旧的无线电,电流的噪音就连温娴也能听得到。索菲亚笔直的站在二楼视角最广阔清晰的地方,十余名士兵的活动几乎尽收眼底,她的目光擦过地上一滩滩的鲜血,命令道:“集合!原地休息!”
院子里点起明火,索菲亚走到温娴身边,还没说一句话,早是泪流满面。她从身后紧紧抱住温娴,口水蹭到温娴衣领上,文字打碎了淹没在口水里,温娴愣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你先松一下手……轻点轻点……你这是要勒死我……”
“你还活着,这就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你比从前瘦很多。”温娴喉咙中像是咽着一块秤砣,她将想要喷薄而出的眼泪压住,艰难的说道:“夫人身体好吗?”
“妈妈好着呢,但是这两年胃不是很舒服,可能……他们说是气候的缘故。”索菲亚终于笑起来,脸上的皱皱的晒伤和冻伤留下的裂纹挤在一起,她的笑容更多的是苦涩:“你为什么到这里来?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意外,都是意外。我也不想来这。”温娴关上门窗,房间里恢复了一点暖意,她牙齿不住地打颤,只能勉强开口:“你们要往哪里走?”
“这取决于上级长官的指示,而不是我。”索菲亚走到温娴面前,二人堵在关严的门口,她忽然从衣服里面掏出一把手【】枪,递到温娴面前:“这不应该给你,应该由我缴获,但是……我想这东西对你更有意义。放心吧,没人看见。”
“这是什么?”
“你朋友的配枪。”
枪身还刻着约格尔姓名的缩写,温娴收紧身体,一股寒气从内而外发散着,她摇头否认:“不能说是我的朋友,我们合不来。”
“但你仍然在乎他,你能把他当做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吗?如果是这样,你早就和医院一起撤离。”
温娴找不出理由反驳,她迅速把□□藏进衣服,说道:“他的家人是最需要这东西……”
“是的,当然。”索菲亚抢过话头:“土地冻硬了,我们无法埋葬。更不能任由尸体在房间里腐烂,后续部队或许要征用这里,在离开前我们会将他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