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工作稳定了,也有落脚之处,温娴还是过的不舒服。家里停水停电,她只能每天晚上点蜡烛,然后偷着去酒店冲澡。
客人也不好伺候,每天都能迎接新挑战,温娴数次都想摔托盘不干了,但每次她都稳住了。
算了算了,开玩笑的,还得吃饭呢。
她自己支撑惯了,可夜深人静入梦时候,总会梦见模样清晰的父母拎着行李来看她,他们在房子里四处转转,一边抱怨着一边把必需品都给她归置好,铺床叠被。
有个家人多好啊,温娴可算明白什么叫孤苦伶仃,什么叫茕茕孑立。
在柏林就不会出什么比较血腥的岔子,而且语言上也更加方便了,由于她懂些英语,能接待外国顾客,更受经理重视,也就对她偷用酒店水资源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些个英国顾客也挺有意思,少数几位没有道德感的会当面问她:你们中国人都吸大烟吗?
她就会报以微微一笑,反问:你们英国人都秃头吗?
这个时候领班小姐姐如果看见,就会马上过来打圆场。温娴躲在领班身后,憋着不合时宜的笑容,要知道今天你英国送到中华的鸦片,会在几十年后变成一课三练送回来。
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懂不懂。
“你知道我听得懂英语。”领班姐姐叉着腰,气鼓鼓的说道:“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结婚辞职了,你是这里外语最好的,如果你能改改脾气,你可以接替我的职位。”
“我工作还不到一个月呢,轮不上我。”
“你别不在乎,能力和入职年龄有时候并不成正比。好好打算吧,你还年轻。”
“我要是经理,我会让莎朗成为领班。”
“经理比你精明的多。看看你签的合同,第一个月的工资只有几百马克。”
“好啦――”温娴拿起纸笔,准备去招待客人:“我去忙了。”
四五天前荷兰就投降了,温娴不想回忆那个可怕的日子,所有人都疯狂涌入酒馆,跑上大街,这意味着温娴的工作量成倍增长,一摞摞的盘子和成堆酒瓶,她每次路过厨房都特别心疼厨师们。
她也心疼自己,军官们搂着女伴,或几个兄弟一起用餐,温娴这个异域面孔总会引起过多的目光。
就在她站在一群海军士官的桌前开红酒的时候,便有一位前倾身体问道:“侍应生小姐,你的眼睛好漂亮。”
“谢谢。”
他又看了看温娴的胸牌,继续搭讪:“温小姐,以后我有什么需要,可以只找你吗?”
“无论您有什么需要,我相信朗庭酒店都愿意为您提供服务。”
“可我只想你来服务啊。”士官撒娇式的说着,温娴笑笑走开了。
她并没有当回事,这种情况总能遇到,除了手上带着订婚戒指的领班以外,几乎所有女侍应生都被各种人搭讪过。还有一个姑娘已经被一名莱比锡的商人给包养了呢。
什么人没有啊……
“喂!这边!”
温娴刚服务过的那一桌忽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起哄:“看呐!我们的战争英雄凯旋了!”
温娴和其他人一样,顺着声音看向门口,一男一女走进来,男人穿着蓝黑色海军制服,似乎是个尉级军官?温娴不懂海军的军衔规制。男人身边的女人身材高挑,挺着差不多□□个月的肚子,二人满面春风,笑容满是幸福。
“我们的尼克劳斯弗里德里希上尉!以及他的妻子,德意志妇女的榜样,路德维希冯弗里德里希夫人!”
俩人从温娴身边走过,她发现自己比那个怀孕的女人足足矮一个头,温娴只到她肩膀。那个上尉更不用说了,保守估计一米九五以上,不会低于一米九。
这对夫妇的孩子以后是要打篮球的吧……
酒店里气氛热烈起来,那上尉挥挥手,对战友道:“够了够了,不要吵到路德维希和我们的孩子。”
“行,你夫人最宝贝,你孩子最宝贝。”一个士官举手召唤侍应生:“麻烦拿些果汁。”
“好的。”温娴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多少,就先拿了一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