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你故意的是不是

琉璃可是很得意,她扬起下巴看了看身边的古夕雪,又笑眯眯地看了看站在另一队的古夕蓝。

夕蓝回以一笑,今天这个骑马装是穿对了,毕竟是要来军营受训,怎么能穿得那样繁复华贵呢?

其他人跟着士兵匆匆去了军营,换上了罗红色素衣,女子高盘长发,穿上马靴,又过来集合。

太子炎眉目间不带一丝情感,冰冷如铁,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掠过夕蓝时,四目相接。

夕蓝略一扬眉,唇边带着淡淡笑意。

只听老夫人笑道,“这下好了,圣上把玄儿叫到宫里,一定会留住他,以后啊,我们一家人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夕蓝扬眉,哦,原来是这样,圣上把赫赫有名的古舒玄大将军叫到宫里了,怪不得没见到他。

古威和颜悦色地点头,“嗯,这样也好,省得他一颗心不安定,改天就给他说门亲事安定下来,人过中年了,竟然还这么大的玩心。”

老夫人看向云英姝,笑意深远,“是啊,是该有个夫人管管了。”

云英姝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再顾不上看夕蓝,只低头吃饭。

夕蓝忍不住笑了,这个云英姝,看起来老成稳重,一提到古舒玄就像个羞答答的小女子。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那么,谁能降得住她古夕蓝呢?

黄昏时分,古府门前鞭炮齐鸣,人群熙攘。

夕蓝她们正一起用完晚膳,正听着这声儿有点不对劲,下人就急忙来报。

“二爷回来了,还坐的宫里的十六人抬大轿子,回来时还放了鞭炮,长街上还有侍卫开路,阵仗可大着呢!”

老夫人脸上浮现笑意,“这玄儿还是这么爱大排场!”

古舒玄隐隐笑道,“圣上纵着他,他向来喜欢摆谱,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

两人口气中都带着宠溺。

夕蓝低头笑了,爱慕虚荣,古舒玄这样儿,好像和某人特别像,和谁来着?

好像是堂堂太子殿下……

夕蓝笑容收敛,怎么会想到太子炎那个自恋狂呢?

“是谁在说我坏话?一猜就是大哥你!”古舒玄长腿一迈,笑吟吟地进了正厅。

身后跟着的,是六个侍卫,抬着三个大箱子,打眼儿一看,这和夕蓝上次抬回来的箱子一样,是御赐之物。

老夫人笑道,“你瞧你,去了这么久,晚饭也错过了,齐嬷嬷,再去给二爷热热!”

“诶,不必,皇宫里的我都不爱吃了。”古舒玄略带得意,潇洒地撩起袍子坐下,正好在夕蓝和云英姝之间。

后面进来个太监打扮的人,笑嘻嘻地作揖,“给老夫人请安,给右相大人请安,给夫人请安了。”他目光游移到夕蓝身上,又是献媚一笑,“给夕蓝郡主请安了。”

夕蓝微笑点头,古夕雪脸色铁青。

古威连忙起身,拱手道,“李公公怎么亲自来府上?快请坐。

这李公公是苍越帝的贴身太监,举足轻重的人物。

李公公笑道,“别客气了,奴才就是奉圣上之命,来送送古将军的,将军,那圣上的赏赐就搁在这儿了,奴才可就先告退了。”

“诶,李公公这么匆忙……”古威将他送出门,李公公这才笑着退后,“右相大人,留步,留步。”

古威这才回来。

周茗箬紧盯着那三个大箱子,笑道,“二弟这是得了赏赐吧,看来官复原职有望,圣上还是重视你的。”

古舒玄笑道,“大嫂抬举了,从前跟着圣上南征北战,承蒙圣上惦记,今天在宫里吃了顿盛宴罢了。”

说到这里,古舒玄不由地看了看云英姝。

云英姝直直地盯着桌面,拳头暗暗攥紧。

“那叔叔应该会留下来做回大将军了吧。”古夕雪温柔笑道。

古舒玄摇摇头,望向夕蓝和古夕雪,目光精锐,“我这次进宫,向圣上提议,把你们这些贵族公子小姐,都送去苍云军营中好好历练,多学一些能自保防身的本事,一个月后,也就是九月初九,皇家围猎的那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古夕雪奇道,“啊?怎么会?”她隔着面纱捂着自己的伤疤,可伤疤还没好啊,怎么能出去见人?

夕蓝眼中闪过诧异,“是哪里的军营?”

古舒玄眼中闪过戏谑的笑意,“太子炎带的苍云军,可是最好的一支,把你们交给他,大家才能放心啊。”

夕蓝慢慢低垂眼眸,心中百感交集,太子炎也不是不可以,可总觉得他能看穿自己的心事,让她不好有什么动作。

可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太子炎和古舒玄一样,虽然看透,但是从来没有落井下石。

但一想到是太子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古威点头,“太子炎这人,年轻有为,带兵也有一套,交给他也还算妥当,这样一来,就不用耽误你的功夫教她们姐妹武艺了,你也真是会躲懒!”

古舒玄赔笑,“大哥又不是不了解我,何况要让年轻人多在一起接触接触才好,夕雪和夕蓝,差不多可以许配人家了呢。”

古威脸上有了笑意,“的确是这样。”

夕雪最先脸红,可夕蓝无动于衷,还沉浸在太子炎如何的世界里难以自拔。

古舒玄又道,“当时四皇子左将军也在场,四皇子自请去军营历练,圣上就说,让两位皇子同去。”

夕蓝惊得抬头,“皇子们要和我们一起?”

宿容恒终于要来了吗?这是机会到了吗?

古舒玄点头,“是,不过,他们两个是领队人,也就是说,把你们所有人分为两队,分别由两位皇子带领训练,太子炎仍然是军营的主帅,一切听命于他。”

夕蓝轻声道,“哦,是这样,也好啊。”她垂下头去,眸底升起浓浓的恨意。

看来上天要来助她一臂之力了,宿容恒,也该轮到你了……

圣上下旨,执行起来必定要雷厉风行,黎城里高官家的小姐公子都开始忙碌准备,第二天天不亮,所有人就要准备上盲山军营。

天还是灰蒙蒙的,再过两个时辰才到天亮,右相府前,站了一大片人,是给古夕雪和古夕蓝送行来的。

冬儿夏儿给夕蓝收拾了两个大包袱,冬儿关切道,“小姐,这是我做的茶点,大概够你吃六七天的,如果不够的话,你让人捎信儿出来,我做好了给你送去,我表哥就是当兵的,在军营里根本吃不好的。”

夏儿这边又把另一个包袱交到夕蓝手里,“小姐,这是平时你最喜欢穿的衣裙,您今天怎么会穿这件男人衣服,唉,眼看要入秋了,我还给你带了两件披风,山上风沙大,可别着凉了。”

夕蓝抱着两个大包袱,心中泛起阵阵暖意,冬儿夏儿到底还是念着她的,当然她又把包袱递回她们手里,笑道,“我是去军营受训,不是去选美享受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样穿不好吗?”

夕蓝穿的是一身紧身的金红骑马装,温婉也不失利落,长发也用金环高高束起,挽成小髻。

“好,当然好了!”古舒玄笑着过来,身后还跟着云英姝。

夕蓝微微一笑,“叔叔……”她目光向后一挪,“英姝姑姑,真是麻烦你们起这么早来送我和大姐了。”

古舒玄拍了拍她的肩膀,“军营里有很多值得你学习的东西,有什么不会的尽管去问太子炎,如果能从他那儿学到功夫,那你以后也不会受人欺负了。”

夕蓝笑了,“叔叔怎么转性了?这么语重心长,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古舒玄白了夕蓝一眼,“臭丫头!看太子炎怎么修整你!”

“这才像你!”夕蓝调笑道,她看了看站在另一边和古夕雪道别的古威等人,“如果没有别的嘱咐,那我去和父亲母亲、祖母道个别。”

“哎,等等。”云英姝伸出手臂拦住了夕蓝的去路。

夕蓝抬眼看她,云英姝急忙从腰间取出一把银晃晃的匕首递给夕蓝。

“这是盘云刀,吹发立断,一个月里,只有你自己在盲山,留给你防身用。”云英姝垂着眼眸说道。

夕蓝摸着匕首刀柄上的花纹,倒很是古典雅致,在匕首的最下角刻着一个变形的红漆云纹。

再拔出匕首,银亮光芒照亮她的眼眸,刀刃锋利无比,果然是把难得的上好匕首。

夕蓝收起匕首,也不问所以然,略带感激笑道,“多谢姑姑了。”

古舒玄也不说话,就看着云英姝,那种目光甚是怜悯。

云英姝又低声道,“有危险时,你可以召唤飞沙毒蛇,受伤了还有红锦巫雀,你带了那粉末了吗?”

夕蓝平淡地看着云英姝,从衣领处扯出一个小瓶,“在这里。”

她早做好准备,把那方盒里的粉末全都倒进一个小瓶里,当做项链挂在脖子上。

云英姝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

云英姝抬头,似乎还有很多不放心的事嘱咐夕蓝,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就这么干看着。

夕蓝望着云英姝,淡淡一笑,“英姝姑姑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云英姝深吸一口气,最终垂下头去,“没有了。”

夕蓝便向他们点头致意,“那我先去那边道别了。”绕过他们走开。

周茗箬正拉着古夕雪,细细地嘱咐,“去了那儿可要小心点……”她声音更低了些,“那个小贱人,你不必着急收拾她,等确保了四皇子的心意后再做打算。”

古夕雪心有疑虑,她微微摸着自己光滑的左脸,担忧地望着周茗箬,“母亲,这个,能行吗……我真怕……”

周茗箬拉下古夕雪的手,信誓旦旦,“放心,这是黎城声望最高的张神医做的人皮,别乱吃什么发炎的东西,先顶过这一阵再说。”

古夕雪失神地点点头。

一直站在一旁的古威便凑了上来,夕蓝挽住老夫人的胳膊也过来了。

周茗箬这才微

微展颜,拉着古夕雪,声音高了些,“夕雪,去了之后,不仅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还要照顾好夕蓝,你可是姐姐。”

古夕雪温顺点头,“是,母亲,我一定看顾好三妹,我们姐妹都会平安回来的。”

老夫人勉强笑着过来,把夕蓝的手覆在古夕雪的手上,语重心长道,“现在出了门,可不比在家里,无论在相府里有多少打闹脾气,出了门你们俩才是最亲的人,要相互扶持才好!”

夕蓝温温一笑,“当然,我和大姐是最亲的姐妹。”

古夕雪也对上夕蓝的眼睛,甜美一笑,“夕蓝,我永远是你的姐姐,我会保护你的。”

当夕蓝的眼睛一直似笑非笑地盯着古夕雪的左脸时,古夕雪有些许慌神,稍别过脸去。

夕蓝握了握古夕雪的手,慢悠悠说道,“大姐越发漂亮了。”

谁都不知道古夕雪现在有多慌,不敢说话,只是求助似的望着周茗箬。

而荷姨娘眼睛稍微睁大,用坚定的神色告诉古夕雪不要害怕。

没成想老夫人抬手摸了摸古夕雪的脸,奇道,“诶?伤口好的这么快?好像,就是更漂亮了呢。”

“啊!”古夕雪低呼一声,向后退一步,躲开了老夫人的手,手捂在脸上,眼眸中露出惊惧的光彩。

老夫人脸上笑意全无,她一甩衣袖,“哼,现如今,这相府里的大小姐,还没攀上皇族呢,我连碰都碰不得了吗?”

夕蓝冷眼瞧着,其实老夫人才是精明的,瞧着古夕雪今天精心打扮、穿的花枝招展的模样,怎么也不像失去军营,倒像是去选妃。

周茗箬心中一惊,连忙拉过古夕雪,打着圆场,“你瞧,是不是怕祖母还责怪你误伤了轩哥儿的事?唉,你和夕蓝都是无心的,谁也不会再怪你们了。”

夕蓝眼中升起讽刺的笑意,周茗箬这一句话,把她和古夕雪打人这事划分成同等性质了?

古夕雪站稳身子,强笑道,“夕雪太不懂事了,还在那些琐事上烦心,祖母别怪罪……”

老夫人昂头不去看她,冷哼道,“轩哥儿伤着了,脸现在都还肿着没好,这算是小事?”

古夕雪尴尬地僵在那里,可心中早已烧起了怒火。

古轩哥儿伤着就是大事,这岂不是说她古夕雪伤着了就无足轻重吗?

什么时候她这个嫡女比那个庶子的地位还要低贱了?

古威沉声,“快上马车吧,两位皇子想必早就到了盲山,可别让和皇子等着。

古夕雪这才点点头,被周茗箬拉着上了马车。

夕蓝挽着老夫人,仍然有些恋恋不舍,她温声嘱咐着,“祖母,我不在家,你好好照顾着自己,我已经吩咐冬儿夏儿,每天给您做些水果味的糕点,不油腻,您胃口不好,正好开胃。”

夕蓝头慢慢垂下,拉着老夫人的衣袖,声音有些哽咽,“英姝姑姑在您身边伺候着,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叔叔也能给您讲笑话,可能我走这一个月,您也不会无聊吧……”

夕蓝这欲语还休的小女儿姿态,真让老夫人心疼,这才是一个孙女该对祖母说的话,有些担忧,有些小嫉妒,有些不舍。

老夫人也动情,拍拍夕蓝的手,慈祥地说道,“你只管照顾好自己,祖母可是天天想着你回来在身边伺候呢!”她把夕蓝拉近,声音充满宠溺,“谁也比不了我的小乖孙女儿……”

夕蓝微笑着抬头,眼圈有些泛红,她轻轻拥抱了老夫人。

她自己也不知道,对老夫人这样说的话,有几分讨好,有几分真情……

这老夫人是真的心疼她吧。

古舒玄在一旁,环抱双臂看着夕蓝和老夫人,目光中满含求知,他真的很想看清楚,古夕蓝的心究竟是真是假。

云英姝也默默地望着,不言不语。

望着马车离开,相府的人也都三三两两地进了府门去。

两个小姐一走,这相府可算是清静了许多。

云英姝和古舒玄在众人身后慢慢跟着。

云英姝低声问道,“为什么要向苍越帝提议,让夕蓝她们去军营?”

古舒玄轻笑,看向云英姝,目光灼灼,“如果她真的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那这一个月,一定会有所成就,这样又能保护她自己,我们也能看得清楚是与否,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