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武艺高强,体力充沛,我们自然比不上的。”
吴班阴阳怪气,对于严颜驳了他的面子很是生气。好歹也是吴家的子弟,他何曾遭过这样的罪?再说,他也确实走不动了。索性停下了,大口的喘气。
严颜神色一变,虽然这军中他是主将,可到底吴家的势大,就是他也不得不顾忌,只能耐心道:“吴将军,不是老夫不体恤大家,实在是楚侯军中能人太多,老夫恐怕我那五千人的瞒不了他们多久,说不定,已经有豫章军追过来了,现在争取的就是时间。”
“老将军,我并非要与你作对。只是你看看大家,实在是疲惫的很了。我恐怕在走下去,大家就要掉队了。再说了,我们提前了整整半日,那刘尚的军队就是在能战,还能够追上我们吗?”
吴班感觉很为难,他实在累的不行了,从行军开始,严颜就是选择了最隐蔽的山路,几乎是渺无人烟。光是这山,他都是记不清翻过了多少座了。
周围的众人都没有说话,一个个却是不自觉的停下来,川中少战事,士卒们的日子一般还是不错的,这突然间的急行军。着实让他们吃足了苦头。都是趁着两个主将争吵的功夫停下来歇息。
“这……”严颜的老脸有些沉了,环顾了众将士一眼,却是人人脸色疲惫,许多人顾不得地面冷,直接就是坐了下去,气喘如牛。
“老将军,歇息一个时辰,我们再赶路。你看这样可好?”吴班的语气很是陈恳。他并不想与严颜闹得太僵。这是真正的宿将,人脉极广。
“好吧,传令,大家休息一个时辰。”严颜想了想,始终不好怫了吴班的面子,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老将军也气鼓鼓的坐在了地面。接过亲卫递过来的清水,大口的喝着……眉头却是始终未曾舒展。刘尚的名字,仿佛沉甸甸的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
“但愿没事吧!”
严颜喝着清水,不住的安慰着自己,当了一辈子的军人,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到心绪不宁。
刘尚同样也是如此。虽然骑着马,可是他的心中依然是极为的紧张。虽然大家走的平坦的官道,比起抄小路的益州兵速度上要来得快。
可是,最关键的一点,时间,他们却是无疑要落后了很多。严颜出兵,最起码要比他们早半日,甚至一日。就是这一点,就可以令人打消掉追击的希望。
太远了,很难追上。
但是刘尚就是不甘心。他记得没错的话,严颜与张任,乃是川中最有名的两个武将,只要捉住了一个,就相当于断掉了刘璋的一条臂膀。他不能轻易的放弃。
“跑,不停的跑!传我军令!丢弃一切负重,只带着兵刃!只要能堵住益州兵,人人算一个首级的军功!”
刘尚大声的嘶吼,最后,他索性从追风的背上跳了下来,仿佛一个普通的士兵一般,跟着大家奔跑。
其余的将官见到刘尚都下马了,他们自然不敢在待在马上,除了斥候,所有的人都是下马步行!
累,很累,所有的军卒都是挥汗如雨,可是再累,见到刘尚冲在最前面的身影,见到自己的主将也是撒开腿脚不要命的奔跑,再累的人,心中也是涌起了无穷的力量。
这是一场争夺的时间的赛跑,比的就是谁能够坚持!
郡兵们丢掉了铠甲,丢掉了其余的一切可以丢弃的东西,只是扛着武器,不断的在官道上奔驰,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充满了疲倦,但是只要前面的刘尚不倒,他们就能够坚持。
天空,阴霾一片。笔直的官道上,却是尘土飞扬。轰隆隆的响个不停,几乎令的山野的人家感觉惊悚。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浩大的声势,许多人都是紧张莫名,呆呆的看着那一群群呼啸而过军卒。
他们一刻不停,哪怕夜幕降临,官道之上,大军依然在急行。
“楚侯,你说,我们能追上吗?”樊莺莺满脸都是汗水,一滴滴晶莹无比,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如此高强度的行军。几乎就没有歇过的时候,哪怕走惯了山路的蛮女们也是颇有些吃不消。
“主公,你看我们是不是歇一歇。士卒有人掉队了。”黄叙奔了过来,他的体力倒是充沛,奔跑了一天,眼看着已经入夜,他的声音还是显得中气十足。
但是他的体力好,可是郡兵们却是明显的疲劳起来,严整的队伍也是松松垮垮,似乎风一吹就能够散掉。
刘尚咬了咬牙,摇头道:“不能停,哪怕用走的,也必须堵住益州兵!”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用尽生平最大的声音吼叫道:“兄弟们,是爷们的,跟着我跑,我们累,益州兵比我们更累,堵住山口,他们就是任我们宰割的鱼肉!”
说完,刘尚又是跑了起来。尽管他的体力下降了很多。但是步伐却是极为的坚定。
樊莺莺微微一笑,顾不得擦脸上的汗水,紧紧的追了上去,虎女营的蛮女也是一言不发,默默的加快了脚步。整整一日,刘尚都是没有上过马,她们就是再多的抱怨,看到那道奔跑的影子也是烟消云散
。
兵卒继续行军。虽然速度慢了一些。虽然不时就有人掉队,到底还是在坚持,他们已经走了一大半,皆不想半途而废。前面的刘尚,就是他们坚持的希望。
官道附近,夜色之下,时不时就有着夜行的东西被大军惊吓,躲入了深山之中,可是深山之中,依然不是那么的太平。飞禽走兽,一片慌张。正被猎人所追逐。
熊熊的篝火,给这漆黑寒冷的夜增添了无穷的温侯,许多的益州兵,都是紧紧的挨在一起,向着篝火谈笑。他们进入了一片密林,枯黄的林中,树木已经零星的有了绿芽,地面之下,枯败的草木也偶尔会见到一丝青色。
严颜背靠着一株参天的大树,双目紧锁的看着周围的军卒。心中有着浓浓的不安。但一切都很顺利,后面的斥候一直没有传来有人追击的消息。
“老将军,今天运气真好,你看,我打到了一只野兔。”吴班提着一只野兔兴奋而回。口水都是忍不住要流出来。
严颜眉头微皱,不悦道:“现在可是逃命。你还有心情去打猎?传令下去,吃完了饭,我们继续赶路。”
“还要赶路?”吴班脸色微变,指着天空道:“老将军,天色已经漆黑了,我们赶路,会不会太危险了?”
严颜怫然不悦。他很不满的瞪着吴班。大声道:“这是军令!”
“尊令!”
吴班不情不愿,依然是挺直了腰板。他稍微的松手,那被他倒提着的野兔就是灵活的落在地面,几个跳跃,消失在了枯草之中。
严颜的命令,被人不断的传出,引起了阵阵骚动,益州兵怨声四起,谁都不肯在这深夜中冒险前行。但,军令就是军令,它如山越般,一发出,就不肯更改,磨蹭了多时,这晚饭到底也有吃完的时候,益州兵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又开始了行军。
夜色,越来越沉,天空之中,还有着稀稀拉拉的几颗星点,指引了他们的方向,让他们不至于在这夜色之中迷失。
山林崎岖,倒也经不住人的开拓。一行人打着火把,就在这弯弯曲曲的山林间穿行。再翻过一片山岗,他们就要出了这该死的山道,走上了回益州的路。
严颜的脸上,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虽然鱼复被占据,可是入蜀的道路可不是只有一条,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带着这些人逃回去。
“等到我再出来的时候,楚侯,此仇老夫一定要报!”
严颜咬牙切齿,胸膛也被气的鼓鼓的,吃了这么久的兵粮,也就是这一次,着实令他感觉憋屈。
吴班却是心情激荡,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他指了指远方,此时,天色已经微微的透出光亮,顺着他的手指,远处高山,渐渐的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老将军,只要翻过了这座山,我们就可以绕道回江州了。”
“难说,鱼复那边也有敌军,若是他们得到了消息,也有可能派人在哪里堵住。你派几个人,先过去哨探一番。”
“老将军太谨慎了。”吴班失笑,但还是依言派出了探子。
天色的光亮,似乎也是照亮了益州兵的胸膛,许多人的脸上都是露出了笑容。脸上依旧是疲惫。但是人人心中都是充满了希望。
几个斥候,更是兴奋的跑到了最前面,最先翻过了山,来到了一片不知名的山岗。这山岗很小,小到,几乎不能够藏兵。本该是最细心的斥候,在见到那山岗之后,也是微微的露出了开心的神色,他们草草的哨探了一番,绝不肯再多走哪怕一步路,扭头就往回跑。
远处,刘尚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些斥候没有再往前,不然,他的兵马可就要暴露了。
一日一夜,他们终于还是抢在了益州兵的前面,代价则是,他浑身几乎都要散架了,一坐在地上,就是有一种不想起来的感觉。一万余的兵马,也有着三千人掉在了半路。
“主公,益州兵的斥候走了,恐怕要不了多久,益州兵就要走过来了,我们是不是在那片山岗埋伏起来?”黄叙凑了过来,他的体力极好,到现在还扛着自己的大铁锤到处在走动,害得刘尚都有一种一脚踹上去的冲动。
他摇了摇头,看了看朝阳下那光秃秃的小山岗,摇头道:“不行,我们继续退后,你带一批人,埋伏在山岗之后,不要让人发现了,等到他们全部出来后,再率兵堵住他们的后路!”
“我知道了。”黄叙轻微的点了点头,急忙从刘尚身边抛开,前去调拨人手。
“那我们呢?”樊莺莺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她挨得很近,这么冲过来,空气中充满了阵阵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