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中,刘表老泪纵横。虽然不喜欢那个大儿子,可是到底是骨肉连心,这一下子就被俘虏了,也不知道会受到何种的折磨。
蒯氏兄弟陪在一边,脸色倒是淡淡的。只是这个心里却在急速的转动。蔡瑁水军大溃,更是连自身都是搭进去了。
若是他死了,那我们蒯家是不是能够更多的插手荆州的军务呢?
虽然他们家几乎垄断了荆州兵的兵甲供应,在军中也安插了李严文聘这两个能力出众之辈,可是比起蔡家的影响力,还是多有不如啊。
想到这里,蒯良对蒯越使了个眼色。
蒯越微微颔首,沉声道:“主公宽心,那刘尚也是汉室宗亲,更与主公有叔侄的关系,料他也不会拿大公子如何。倒是那甘宁冲破了我们的封锁,入了洞庭湖,我们还须尽快拿出对策来!水军虽败,尚能一战,可是却不能一日无主,如今大都督已然被擒,还请主公选择良才充任。”
刘表默然。良久才迟疑道:“你们认为,谁可以当此重任?”
“李严李正方,刚毅果决,更兼熟悉水战,或可委任!”
“李严吗?”刘表目光一闪,很认真的看着蒯越。不知道为何,蒯越这心里却是一跳。大汉八骏,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蒯氏兄弟的脑海中同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家人冲了进来,嘴里大叫道:“主人,守城校尉来报,大都督回来了,现在正往这里赶来!”
“这厮,可不是胡话么,蔡瑁已经被擒了,怎么会来这里,来人,拉下去打死了,看你还敢拿大话欺人!”
刘表正为失陷了蔡瑁闹心,一听这话,顿时怒了。
那家人没想到好端端的遭了无妄之灾,鼻涕眼泪瞬间下来,慌忙跪下道:“主人冤枉啊,真的是大都督回来了!城中许多人都是亲见!”
“真是蔡瑁回来了?”看家人那模样,绝不是说谎的,刘表心中忽然略过一丝喜色,急忙叫道:“快带进来!”
蒯氏兄弟相顾苦笑,没想到,这个蔡瑁如此命大。
蒯良目光一闪,看向刘表道:“若非蔡瑁大意,我们也不会失去了洞庭湖,虽然他回来了,到底该杀!若不如此,恐怕军心不稳!”
刘表楞了一下,满心的欢喜一下子散去,脸上也露出了极为愤怒的神色。蒯良说的对,若不是这个蔡瑁无能,何至于让甘宁入了洞庭湖,长沙那里,可是集中了自己三万的精锐!是精锐,可不是那些捉来的民夫!这下子,却不是被包围了么。
这一刻,刘表的心中真的有了杀意,攻略荆南,可是他谋划了整整一年的大事,为此,他更是把荆州最具实力的水军全部交给了蔡瑁,如今一朝战败,虽然不至于全军覆没,可是一蹶不振却是肯定的。
想到以后长江之上将会任由刘尚的水军占据,襄阳之外任由那甘宁通行,他的心中也感觉到了一股寒气。
“咳咳……”
就在刘表目光狰狞的时候,一阵轻咳响起。
在坐三人同时色变。
蒯氏兄弟是脸色发黑,刘表的眼中却是露出一丝尴尬。这正商议军国大事呢,没想到屏风后面却是有人偷听!
“呵呵,天色不早了,我等告辞!”
“两位军师走好!”刘表脸色颇有些不好,起身送客,一直把两人送出门去,方才转回了房中。
这一进去不要紧,只见一个盛装女子,长的是花容月貌,身段是楚楚可怜,此时,她正拿着绳子挂在房梁上,自己更是搬了一个小凳子站在上面。
看到刘表进来,女子心一横,手中的绳套往脖子一套,大叫道:“妾身去也!”
慌的那刘表手忙脚乱跑上去,一叠声的道:“夫人且慢,夫人有话好说!”一把抱住了,到底是个男人,刘表也股子力气,一下子就把女子抱在身上。
此女,自然就是蔡夫人,自从蔡瑁兵败,她心中就一直恍惚,时常梦见兄长血淋淋的过来寻她哭诉,今日也是巧了,蔡夫人伤心过度,正要过来哀求刘表起兵,为自家兄长报仇,却又遇到蒯氏兄弟过来,她索性躲在屏风后面,把一切经过听了个正着。
一听蔡瑁回来了,把个蔡夫人乐得是欢喜无限,刚要出去询问,又听到蒯氏说要杀自自家弟弟,哪里忍得住,要不是顾忌刘表的面子,她早就冲出去了。
这会虽然被刘表救下,死不成了,蔡夫人索性趴在刘表肩上,呜呜的痛哭了起来。
刘表一个头两个大,怀中软香在怀,蔡夫人也是那般的楚楚可怜,把个满腔的英雄豪情,尽皆化作了萦绕指尖的一缕发丝,当即拍着怀中的玉人,柔声安慰道:“夫人不哭,哭坏身子,我可要心疼了!”
蔡夫人扭捏着抽噎,抬起鹅蛋的脸庞,露出一双迷蒙的泪眼来:“妾身自幼死了父亲,全靠我那兄弟帮衬,小时候才不至于被同宗的儿女欺负,妾身能有今日,除了使君垂怜,也多亏我那兄弟奔走,才少受了一些闲气,如今,我兄弟都要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
说罢,放声大哭,又是拼命的挣扎,大叫道:“使君放手,我就那一个兄弟最亲,他死了,我索性也抹脖子了吧!省的在这里碍着了有些人的眼睛!”
挣了几挣,看看脱不了刘表的怀里,又是取出簪子,朝着自己洁白的脖子插去。
“夫人不可!”刘表大惊,劈手夺过,眼中露出好大一片柔情,看着蔡夫人道:“非是我要杀蔡瑁,实在是他犯了军规,就是我也断不敢容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