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夫人从来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
身为一代权相蔡京的女儿,她从小受父亲宠爱,被哥哥们奉承,嫁人后又被丈夫畏惧,甚至还染指了河北权力的半壁江山。对这样一个女人来说,物质世界里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她甚至不知道“辛苦”两个字是什么意义,因为她从来没有为得到一样东西而辛苦付出的经历,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自己想要,那件东西就应该乖顺地从天上掉下来,落进她蔡氏夫人的碗里。
今日耐着性子在燕青面前装了半天绿茶文艺系淑女,已经是她的极限,欲令智昏之下,她的本性终于在一场慷慨激昂的许诺后被激发了出来。
她要眼前的这个美少年,这个美少年必须俯首帖耳地匍匐到她的足下!这中间没什么道理好讲!
在这一瞬间,燕青已经明白了,如果自己胆敢拒绝已经是图穷匕见的蔡氏,那么主人卢俊义必然有杀身之祸。
想一想,燕青起身行礼道:“既是夫人厚恩,小人敢不从命?”
蔡氏一听燕青顺了自己之意,心下畅美,大声吩咐如花凤姐道:“来呀!摆酒设宴!今日夫人我得了左膀右臂,要乘兴多喝几杯!”
留守府中,诸事方便,不多时便有丰盛精洁的席面呈上。蔡氏不由分说,强着燕青上席,陪她饮酒。那酒是钓诗钩,扫愁帚,破除万事尽在口。只饮得几杯,蔡氏便面赤似夭桃,身摇如嫩柳。絮絮叨叨话语多,捻捻掐掐风情有。时见掠云鬟,又见轮尖手。几番常把脚儿跷,数次每将衣袖抖。粉项自然低,蛮腰渐觉扭。也不知是真醉方把玉山倾,还是借酒装疯故弄丑?
燕青见蔡氏席上言语渐涉邪猥,心中大怒,暗骂道:“这贱婢,视某家为真浪子耶?”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是笑道:“夫人醉了!”
蔡氏媚笑道:“谁敢说姐姐醉了?”说着向如花凤姐使了个眼色。二婢精乖,象偷油的老鼠一样溜了下去。
屋中再无旁人,蔡氏便放心大胆,挨挨擦擦地腻了上来,牵牢了燕青的袖子道:“小乙弟弟,姐姐听闻你一身的好花绣,却如何不肯赏姐姐看一眼?你只消成全了姐姐心愿,你的一切荣华富贵,都包在姐姐身上!”
燕青心念电转,笑道:“姐姐既然要看,待小弟将帘子开了,借着天光,方见精致。”
蔡氏得燕青迎合了她的兴头,心中大喜,便放开了燕青的衣袖,自斟一杯美酒一饮而尽:“说得有理!小乙弟弟这般白玉里碾出的人儿,哪能不借光看个仔细?”
燕青起身,挥袖一拂,其窗自开,天光瞬间涌入,室中顿时亮堂了许多。燕青回头向蔡氏笑道:“姐姐,周围没甚么闲人罢?要是被人看到我在姐姐面前展露锦体,不是耍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