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草木方刈,廊腰新葺。

侍女捧盏,娇僮援席。

俄顷华灯渐起,宴席初开,歌伎新来。

原来是本地官吏听闻少了一位同僚,在傍晚满怀歉意送来席面,生怕招待不周,殃及池鱼。

他们倒也知趣,知道陆大人贵人事忙,请不动共饮,便只将佳肴美人送来巴结,自己并不来招眼。

陆昀重仪态姿容,倒不重口腹之欲,用饭向来只需两盏茶时间。如今有珍馐美馔送来,也赏脸吃了几筷,拈着茶盏听曲。

沈玉陪坐偏席,两人面前山珍海味盘叠着盘,十几个服侍的美人伴在身侧,反觉出僧少粥多的奇异冷清。

那美人里最出色的,是一对清倌歌伎,长得美目盈盈,我见犹怜,妙在二人不是姐妹,却面容相似。大的艳衫半松,小的羞涩可人,一奉茶一劝酒声若莺啼。待陆昀搁筷,这二人上来服侍,一个跪在陆昀案旁,一个陪在沈玉身侧。侍从撤下杯盏,竖起屏风,余者皆退。

沈玉坐在一旁有些尴尬。官吏周到,连陆大人同车人也当贵客款待,又掌握分寸,选出个姿色略逊一筹的,不至于越过陆昀去。

沈玉却不敢消受,忙摆手叫她也去正席。

陆昀抬抬眼,对着膝行过来的女子道:“沈少爷既不喜欢你,你便下去罢。”

他身旁歌伎伸出纤纤细手,要替他捏揉消食,陆大人摆摆手,揽过她腰细细打量。美人妩媚低头,侧倚间娇躯将露未露。

沈少爷眼观鼻,鼻观心,正想着是不是要告退,就听陆昀唤他:“你也来瞧瞧,阳佐竟然有这样美人。”

论清秀我胜他百倍,沈玉在心里不服气,他竟不觉与歌伎争艳自降格调,还胆大地想,论妍丽,陆大人在此,莺莺燕燕也要望尘莫及。

不过这些话一个字不敢吐出来,他磨磨蹭蹭挪过去,看一眼那美人,倒还……真长得不错。

尤其那风情,那狐媚姿态……

沈少爷脑中灵光一现,先把自己羞得面红过耳。

陆昀看着他觉得有趣,问他,想什么呢。

沈玉哪敢说想着与人一起侍奉,翻出新花样,好叫大人觉得新鲜,食髓知味。

只是他才想了个头就觉得不对,这是个女郎,不说她是否愿意,便愿意也没什么用处。他既不能同陆大人一起睡她,也不能叫这歌伎弄他沈少爷。三人行终是二人行,白白占了陆大人恩宠。

更怕陆大人食髓知味,知的是歌伎味道,反腻了他。

陆昀见他面色变幻,又是红脸又是懊恼的,将手里的娇软腰肢推了推,道:“去服侍沈少爷,伺候好有赏。”将那歌伎推入沈玉怀中,还顺手扯下了美人衣衫。

陆昀面前,美人赤身裸体投怀送抱,吓得沈玉猛往后退。

他求助地看向陆昀,欲要推拒,却发现陆大人一脸看戏的纵容神色,示意他:“莫要辜负佳人。”

沈玉僵着身子,虚虚搂过美人,手碰着人香肩裸背,像被烫着一般。

他在京里的时候,也被同龄人哄去赏花弄月,见过众人吟诗争花以为风流。后来为解胸中苦闷,也曾亵玩小厮,却是从来不这样当人面。

见沈少爷不动,那歌伎自贴上来,媚眼如丝,呵气若兰,衣衫垂臂,酥乳盈握。

她欢场里的人,即便仍是清倌,手段都是学遍了的,见到两位大人,先因那容貌心下欢喜,后见姊妹被驱出去,还怕他二人要双蛟出水。如今见只要服侍一人,忙用上百般功夫,更见用心。

也不用人吩咐,先撩开面前公子的衣衫,素手持拿,粉妆低垂,手里上下一动,就听那公子一声低呼。

沈玉俊脸涨红。这,这当着陆大人面,岂不是害他!

他今夜若与歌伎有染,恐怕不到明日就要被丢出去。沈少爷可怜兮兮抬起脸,双眼幼鹿一般,巴巴地看着陆昀,想叫他歇了作弄心思。

陆昀却不动声色,垂眼看了看他二人,捏着茶呷了一口,慢吞吞道:“你安心享用,这样美人,京里也不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