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灵儿就这么安住在了宗庙,每日的休息时间与宗庙里的和尚相同,只不过她在每日的早课,午课,还有晚间的时候,都会去宗祠参拜一次,其余的时间就与和尚们一起听主持慧空大师讲经说法,和尚们都是端坐在大堂之中,沐灵儿是端坐在角落处认真的听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沐灵儿是一个俗家弟子,只是她那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人很难忽视。
上完了课,和尚们就各自修行,而沐灵儿就回到自己的院落休息,用饭,再也不会走出自己的院落,每天都是这么三点一线的活动,从不多走一步,也不多说一句。
宗庙的主持慧空,在接到圣旨说沐灵儿与沐恩月要在宗庙修身养性,参拜礼佛的时候,他着实忧愁了一番,要知道这两个可都是皇室最尊贵的人,不要说他这个和尚头以后很难做,就是他这座和尚庙也很有安宁之日了。
慧空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可是在见到一直处在风头浪尖的沐灵儿时,慧空顿时就改变了一些想法,原以为会看到一个高高在上,面带怨恨的沐郡主,谁知道沐灵儿却是走上前对他恭敬地施礼,然后微笑着望着他,轻声说:“慧空大师,我回来了。”
刹那间,慧空感觉触动了心底的柔软,觉得眼前的沐灵儿,就像是一个久归的孩子一般,而庙宇就是她的家,他不明白拥有淡然气质的人怎么会是那个养尊处优的沐郡主?他也不明白这么一个干净明净的人,又怎么会招惹了那么多的是非议论?甚至他都在怀疑这是不是大家挂在嘴边的沐郡主。
慧空努力地恢复自己的平常心,告诉自己这也许是假象,随即细心地留心着沐灵儿的一切,毕竟来日方长,时间久了,再怎么伪装也会露出破绽。
原本就是一身穿着淡雅的沐灵儿,在第二天更是换上了布衣素服,简单的发髻上也只是斜插了一根银簪,身上的配饰装戴更是全无,再加上沐灵儿不要求任何的优待,按时到宗祠上香,还坚持与他们一起上下课,这简直就是一个虔诚的修行者,这让慧空又是感到意外,没想到沐灵儿这么快就接受了宗庙的生活,不要说沐灵儿是皇室贵族之后,就是名门家族的千金小姐也不能这么坦然接受。
这一天,慧空在做完早课的时候,按照规矩来到了沐灵儿居住的东苑,询问沐灵儿有什么需要,又有什么心得,远远地就看见沐灵儿坐在梨花树下看书,那么安静温婉的人,怎么都无法与外面的传言相结合在一起。
“郡主,慧空大师来了。”暖儿在一旁提醒道。
沐灵儿这才放下了书,微笑着起身,说:“慧空大师,您来了,快请坐。”
慧空行礼,坐好,紧接着暖儿就给慧空奉上一杯槐米茶。
沐灵儿微笑着说:“慧空师傅,这是我与暖儿一起做的,虽然不如平日的茶叶来的雅致,可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慧空没想到沐灵儿还会这些平民的东西,再转头细看,沐灵儿自己也是喝着槐米茶,不由得点头说道:“郡主虽然来宗庙不过短短数日,但是已让慧空大开眼界,西凉国有此爱民优雅的郡主,真是我西凉国之幸啊。”
沐灵儿微微一笑,“慧空师傅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也不过是空有郡主的身份而已,我现在做的,只是好好修行,好好的侍奉列祖列宗,做一个沐家女儿应尽的本分而已。”
沐灵儿温婉和善,待人有礼,就算是她身着素袍,她的皇族气质也很难隐藏,况且她那淡泊名利的态度,更是让人觉得这个郡主与众不同。
对沐灵儿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慧空只能微笑相迎,果然是皇宫出来的人,什么时候都是滴水不漏,不会让人猜测出她的真正心思,不过这样也好,这才像是从哪个地方出来的人。
在慧空要离开的时候,对沐灵儿笑着说:“佛家坚信天理循环,因果报应,若是郡主一直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说不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多谢慧空师傅指点,沐灵儿谨记于心。”沐灵儿也是很笑着回礼。
慧空离开后,沐灵儿让暖儿端出了沙盘,继续练字,这段时间,沐灵儿迷恋上这个,常常一写就是几个时辰,暖儿在一旁,却有些看不过去了,轻声说道:“郡主,宗庙里别的没有,笔墨纸张还是很多的,我们没有必要这么节省。”
“我不是为了节省,我练字,不过是为了修身养性。”况且她写的都是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这些东西若是流传了出去,真是不得了。
“郡主的性情已经很好了,根本就不用再磨练了,对了,慧空主持也郡主赞叹有加呢。”在暖儿的眼里,沐灵儿就是最完美的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脾气模样儿又属上乘,更别说郡主总是那么聪明,好像能看透别人心事一样。
沐灵儿轻轻地摇摇头,“还不够好,我要让自己更加的冷静下来,只有这样才能从容的面对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件事,慧空说我好,那也只是针对流传中的沐郡主相比,再说还有西苑哪边皇女在比较着,他自然会觉得我好的多。”
“呵呵……”说到了西苑,暖儿就忍不住笑出了声,“郡主,你没看见慧空主持从咱们
这里走时,腿脚都僵硬了,而且摇头叹息呢。”
沐灵儿微微一笑,“沐恩月又在闹腾了?”
“哼,她何时清静过?”暖儿没想到沐恩月这个时候了还拿出了皇女的架势在这里狐假虎威的,原本她还有一点同情她,现在却是消散的一点都没有了。
沐恩月醒来之后,就知道自己已经进了宗庙,还以为沐芸月会留恋一点姐妹之情,能留下来看看她,谁知道侍从们告诉她,沐芸月不仅早就回到了京城,并且自始至终都没有来看她一眼,这让她大失所望,顿时知道了沐芸月是真的不管她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明白她是被亲人抛弃的孩子,就因为她像棋子一样给他们丢人了,就因为她再也没有用处了,心底的酸楚与悲伤让她无以复加,不仅仅是亲人的伤害,更多的是这些事都是沐灵儿看明白告诉她的,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她在这么落魄的时候,还有一个沐灵儿在一旁嘲讽着她?这是要逼死她吗?
所以沐恩月在接受了她的后半生要在宗庙度过的同时,她也下定决心,就算是她与沐灵儿是沐恩月一样的命运,她也要活的比沐灵儿有尊严,哪怕是在这个再也无法出头的宗庙里。
首先,沐恩月要慧空给她皇女的待遇,不仅要穿金戴银,更是要吃香喝辣,然后要慧空带着和尚们给她盖一座皇女居住的宫殿,并且要慧空给她安排二十个和尚让她当小侍用,每天的责难与打骂更是不曾断过,还时不时的把慧空叫过去训斥,没几天的功夫,沐恩月就把平静的宗庙搅得天翻地覆,更是把慧空这些和尚们折腾的苦不堪言,以至于慧空每天去见沐恩月的时候,都是唉声叹气的。
“郡主,现在宗庙内外的人都对三皇女怨声载道,谁也不愿意去服侍呢,大家都在背后说三皇女根本就不能与郡主相比,若是三皇女有郡主一点点宽容明理,那就是他们的造化了。”暖儿骄傲的抬起了头,只要想到哪些人对她羡慕的眼神,她就更是觉得得意洋洋,那是啊,她家主子怎么能是庸俗无知的三皇女能比拟的呢。
“你们总是在背后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不让三皇女知道呢?”沐灵儿提醒道。
暖儿一愣,马上就明白了,“呵呵,暖儿这就去办,三皇女知道她又被郡主给比下去,一定会闹的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