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合虽然面不改色,可是脑海里却在回忆着夏侯妍这段时间的行踪,如果说夏侯妍在背后设计他的话,他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在玉佛宫都是这样的,适者生存,只要能活下来,而且要活得好,哪怕是杀了自己手足,也不能有丝毫的犹豫,不过,眼前的这个人,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能被血观音赞赏有加,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因为他是血观音的师弟,按理说他是容若的长辈,可是他在面对容若的时候,也是提高了足够的戒心,就像是在面对血观音一样,因为玉佛宫是依靠实力说话的地方,尊老爱幼,呵呵,简直就是可笑之极。
容若却没有像姜清合哪样,这一会儿就让自己的心思千百回转,只是一心的品茶,欣赏着周围的风景。
“看起来你是蛮喜欢御花园的景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答应留下来?”如果容若留在后宫之中,那么他就是容若名副其实的长辈,到时候不管什么事,他都可以压容若一头,不过,他也知道容若这么聪明,也不会答应做这种吃亏的交易。
“还好啦,我只不过是好奇,这些被人拘束着的花朵儿,怎么能开出如此繁盛的鲜花,难道说它们已经习惯了被人侍候,而忘记了自由的山野?”容若说的随意。
姜清合微微一笑,“原来魑魅还是喜欢自由自在没有约束的生活,不过,这种锦衣玉食,大权在握的日子也是不错的。”
容若轻蔑的看了姜清合一眼,“什么时候腥的胃口这么小了?难道说这是因为腥已经适应了这种金丝笼的生活?”
姜清合微微一笑,“魑魅的胃口却不小,若是坐上玉佛宫的下一任宫主,就是我也要对你参拜呢。”
容若看向一旁,像是没有听见似的。
姜清合略略放心,只要还有这个野心,那就说明容若的本质还没有变,也是呢,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李瑜哪样,为了可笑的爱情而叛离了玉佛宫,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拒绝了玉佛宫带来的荣耀与权势。
姜清合终于露出了放心的笑容,笑着说:“还真是遗憾呢,我还想着与魑魅能做一家人呢,没想到是我们家的庙太小了。”
容若忽然收起了邪魅的笑容,面无表情地说:“你这是在侮辱我吗?你以为我是看不出你的目的?你还是以为我应该找你哪个废物女儿?让我跟她一起做你的棋子,任你摆布吗?”
姜清合的面色一僵,却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也是听说你想要赎身,这才想到帮你的,没想到反而被你误解了,唉,好人难做啊……”神态中却没有丝毫的叹息之情。
“我们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做各的,以后不准你再管我的事,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容若轻轻地一句话,却是冷冰冰的让人从心底发颤。
姜清合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随即很快调整好心态,“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长辈,对你关心一下,总是没错的。”
容若不再与姜清合废话,直接问道:“沐灵儿居住在那个院落?我要去休息。”
姜清合挑了挑眉头,“难道说哪些传言都是真的?你真的是看中了宫主都不容的沐灵儿?”
“我的事需要向你解释吗?”容若的声音越加的冰冷起来。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多加维护沐灵儿吗?如果让你师傅知道了,不知道你是怎样的碎尸万段才能熄灭你师傅的火气呢。”姜清合是越来越期待了。
容若紧盯着姜清合,冷漠的说:“你那只眼看到我维护沐灵儿了呢?你又是那只耳朵听到我看上沐灵儿了?”
“呃……”姜清合一时间答不上来。
“你们羞辱沐灵儿的时候,我为她说话了吗?你们陷害沐灵儿的时候,我为她出头了吗?你们所做的一切,我都心知肚明,可是我阻碍你们了吗?”容若的一串反问,让姜清合更是语噎。
过了一会儿,姜清合才反应过来,说:“魑魅,别忘了我女儿恩月现在还躺在哪里呢,你不是因为维护沐灵儿才对我女儿动手的吗?”
“残忍狠毒的腥何时变成慈父了?这还真是让我不适应啊。哪几天我还对他们说要多多向你学习,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掉自己女儿的名声,现在却换一张脸来找我讨公道,呵呵,还真是有趣呢。”容若的嘴边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姜清合也不解释酒馆事情的始末,因为沐恩月的行为,让他也觉得不耻,转而说道:“如果不是我在这里,恩月就算是活下来,现在也是一个傻子了。魑魅,你这一拳,可真是重啊。”
“哼,我就是看在她是腥的女儿,我才会留她一条贱命的,换做是别人那么口不择言,我早就让她死无全尸了,还有,沐恩月已经是个身败名裂的人了,这样的女儿留在你的身边,只能给你带来污点,我想你是不便出面的,那么我就替你处置了她,这样也能给你省却很多麻烦,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啊,怎么反而找我麻烦呢?”
姜清合的面色由愤怒转为平静,继而轻笑起来,“看来魑魅在沐王府住久了,与沐灵儿哪个死丫头越来越像了,一样的牙尖嘴利,一样的让人生厌。”
容若站起身,邪魅的笑笑,“无所谓,我也很讨厌你。”
沐灵儿被安排在偏远的宫殿居住,不要说什么景致了,就是家具布置,也远远不如沐王府来的讲究,不过沐灵儿对此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姜清合没有安排她直接住到冷宫中去,这已经很不错了。
随后进宫服侍沐灵儿的暖儿对此却是诸多挑剔,感觉这是怠慢了沐灵儿,不由得埋怨道:“郡主,你看看,这种环境怎么能让你住呢?这只不过是比我们家下人房略强一些而已,而且你看哪些侍从,一个个木桩似的站在哪里,做什么?还怕我们跑了不成吗?”
沐灵儿笑着说:“好了,我这个做郡主的都没意见了,你这个做侍从的还有这么多毛病,怎么,在沐王府耀武扬威惯了,现在觉得委屈你了?”
“才不是呢,郡主,暖儿是觉得委屈了君主……”暖儿急着辩解道。
“呵呵,我知道你是好心,你就不用多做解释了。”如果不是知道暖儿的这份衷心,沐灵儿早就把她打发走了,继而解释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暖儿,我们现在是今非昔比了,虽然我还空有郡主这个名分,却再也不能有郡主的享受了,准确的说我可能还不如平凡人来的自由呢,你跟着我,就要有这个心理准备才行。”
暖儿点点头,说:“郡主,暖儿怎么样都无所谓,只是郡主自幼就是锦衣玉食,从来没有受过一点委屈……”暖儿抬头看看周围的环境,难过地说:“暖儿是心疼郡主,若是让沐王爷知道了,也一定会心疼的……”
沐灵儿拍拍暖儿耳朵肩膀,微笑着说:“你以后不要把我当做郡主看待就好了嘛,这儿的环境虽说不如沐王府来的优越,但是好歹也是在皇宫之中,比一般的人家还是强得多,若是你现在就无法调整好心态,那么我们以后的生活,你就更难以适应,别忘了我可是要去做尼姑的哦。”
“郡主……”暖儿看到沐灵儿现在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感到更加的心疼。
沐灵儿却是望向了窗外,自言自语地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若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