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教化 秃头大猩猩 3132 字 4个月前

“好的陆总。”张鑫跟没看见似的轻轻颔首,识相地走了。

伍相旬给他换了一杯橙汁,看了看张助理离开的背影:“小张工作能力强,人也聪明,你现在正是需要自己人的时候,我看他就不错,可以先放到子公司去培养培养。”

陆成渝转了转手里的橙汁,有点败兴地“嗯”了一声:“工作能力是不错,可惜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人。”

“什么?”伍相旬有些意外,然后脸色严肃起来,“他是谁的人?你爷爷?还是杨曼?”

“唔,不知道,都不像。”陆成渝漫不经心地说,“随便吧,反正我身边的钉子也不只这一个,只要在我手底下一天,他们就得给我打一天的工,知道了是卧底之后剥削起来都没什么心理负担了,还挺好的。”

伍相旬竟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他甩甩头把这一通嚣张的诡辩甩出去,想起自己过来找他的目的,低声说:“医院那边我一直在留意,没发现秦竹庄有什么动静,你确定小信遇到的意外是她做的?”

“是她。”不知道为什么,陆成渝的语气斩钉截铁。

伍相旬盯了他一会儿:“小六,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虽然还不够完备,但已经足够秦峥和温云虹进去蹲几年,解决了他们两个,其他人都不足为道,你可以慢慢对付,秦竹庄已经病入膏肓,她现在在你手上,只要你说一句话,就能撤掉治疗把她控制起来等死。这一切随时可以结束了,但是小六,我怎么觉得你完全不想收网呢?你在犹豫什么呢?”

陆成渝默而不言,忽然像有什么感应似的抬起头往宾客进来的方向看过去,高大冷峻的Enigma从暗处走出来,身边带了个大眼睛娃娃脸的Omega,眼珠子无所事事地乱转,转到他们这边停下来,呲着一口白牙冲陆成渝笑,还使劲摆了摆手。

秦信在跟迎过来的张鑫说话,没注意Omega的动作,也就没看见陆成渝。陆成渝敷衍地一抬手,有点后悔偷懒叫张鑫替自己迎客。

没说多久,张助理周全地给两人递了酒水,迎接下一个客人去了。

路易王妃,陆成渝走神地想,这个还行。秦信不爱喝酒,如果非要从矮子里拔个将军的话,也就香槟还比较喜欢。因此这场宴会的酒水中只有香槟是陆成渝亲自订购的。

伍相旬的注意力也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只不过关注点显然不在什么酒上:“他还真带着魏小楚来的,之前我就有听说他这些天到哪都带着一个Omega,小六,你不会给亲手给自己送了顶绿帽子过去吧?”

他揶揄地用肩膀撞了一下陆成渝。

陆成渝没注意他的玩笑,在秦信察觉到前把视线收回来,慢半拍地说:“你刚才问我什么,为什么不收网。”

“我控制不了秦竹庄,”陆成渝回答道,“她在我的监视下依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找人害秦信,现在她还有多少没显露的势力,谁也不知道。”

“我怕我把她逼急了,她也会咬着秦信不放,对他下死手。”

他的话说得很微妙,逻辑合理,却只单单将秦竹庄拎出来解释,一点也没提对其他人也按兵不动的理由。

但伍相旬对他很信任,没想太多,顺理成章地被带进了他话里的情境,担忧起来:“要真是你说的那样,她现在不也一样对小信动手了么,是不是小信以后还会再有危险?”

“不一样,”秦竹庄是个疯女人,但不得不承认她非常聪明,既能把自己的儿子驯化成一辈子挣不脱绳索的狗,也能在有这样见不得光的出身下得到自己想要的大部分东西,有自己的势力。这个女人就像古时候邪性噬主的妖刀,一旦出鞘必要见血。

“这是对我的警告。”

或许更合适的说法是,逗弄。就像主人从狗嘴里夺下它最喜欢的玩具一样,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又一次固化了主权,让它知道主人随时有权利收回它拥有的一切。

“如果她真的要杀秦信,一定不会给他全身而退的机会,像七年前那次一样,到时候我找十个魏小楚也不一定能护得住他。”陆成渝轻轻呼出口气,喃喃道,“我不敢,伍哥,我不能拿小信的安危赌。”

伍相旬好似被他语气中的消极震住了,半晌,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你留她一天,小信就多一天活在安全威胁下。成渝,股票投资中风险和收益的关系是成正相关的,你是学商的,应该更清楚这一点。到底是在博弈中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还是豁出去斩草除根不成功便成仁,你好好想一想。”

远处有人往这边走,似乎是想来跟宴会的主人公打个招呼,陆成渝顺势避开了这个问题,带着得体的笑迎上去。

陆家的宴会,陆娴再不情愿也得出席。陆成渝的出身并不是什么秘密,小姑子和哥哥的私生子被这样高调地认回陆家,她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低低絮语都是在看她的笑话,每一个有意无意从她身上划过的目光都带着意味深长的嘲讽,这种想象让她甚至不敢跟熟识的夫人们打招呼,只有在看到不远处谈笑风生的嫂子杨曼时,心里才生出一丝微妙的安慰来。

是啊,这个庄园里可有人比自己还丢人呢,自己只是恰好摊上了个不要脸的小姑子,杨曼可是连丈夫都管不住,还让一个私生子登堂入室,这种场合还得捏着鼻子给他当妈。

在进行了这么一番精神胜利的自我安慰后,她觉得从接到父亲的命令后就堵着的胸口终于疏通了一块,抚了抚裙子的衣领,露出夫人们社交中如出一辙的优雅微笑来。

刚要加入进最近的闲聊中,忽然在余光中看到了秦信。

他刚与不知道哪家的少爷说过话,手上拿了一杯酒,身边没有一个人,慢慢踱步到灯光不太亮,相对冷清的人工湖边。

湖边的柳树垂着绿丝绦,风一吹就往他身上挂。被扫了几鞭子,他默默地站远了些,依旧没离开那一片地方。

陆娴不由地笑了笑,发自内心的。秦信生性喜静,与人交际时虽然没出过什么错,但从来都不怎么积极。从十几岁的时候就是,人一多就悄悄找个清净的地方猫起来,躲到没办法了才换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