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那个门被你搞坏了,里面还没有窗户,我们最后不得不把锁给取下来,才把我放出来。”段之恒和他说话的语气里,还带了点责怪的意思,“再晚一点,我可能就要爬通风口了。”
许落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的确有一点“不小心”地把让钥匙断在锁眼里了。
但能关一会是一会。
在拘留室里晕过去,醒来就看见乔装打扮的段之恒这种事情,如果他把那扇门焊死,就不会遇到了。
“接着我找人问了你的事情,一直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就一直敷衍我,说是和命案有关系,但那命案又和你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总之走程序的话,我这一周都没法见到你。”段之恒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腮帮子都鼓了鼓,“所以我没办法,只能来劫狱了。”
他一脸骄傲地看着许落,似乎在等对方夸奖自己。
结果只等来一个大逼兜子。
“劫劫劫,劫你妈的狱,小说看多了你。”
段之恒一脸惊恐地看向发怒的许落。
长这么大,只有许落没冲他发过脾气。
就连他爹都有嫌他烦的时候,尤其是在公司里,一言不合就拿文件夹扇他后脑勺,恐吓他以后赚不了钱,养不起老婆。
只有许落。
他连和别人介绍的时候,都要强调一句,他这辈子没见过许落生气,他是他一生中遇见过的脾气最好,对他最耐心的人。
他的落落,居然对他发火了。
“可是,我担心……”
“我这么大个人了,在里面他们又不能把我怎样,我他妈现在是缺胳膊还是断腿啊,要你跑进来折腾?”
“可是,我害怕……”
“你这么大个人了,晚上不能一个人睡啊,成天要抱着要看着要哄着,段之恒,我告诉你,你的世界没了我照样会转!”
“你,你知道我是段之恒啊……”
许落愣了一下。
好像起床气发得有点过了。
看来刚才睡得是真不舒服。
扭头立马小狗眼:“什,你说什么?”
如果他把穿警服的段之恒打晕,那算袭警么?
“你刚才都叫我名字了。”
许落扭过头去。
那种异样的感觉,如同藤蔓一样,从胸口开始长起,然后缠绕他满身,接着越勒越紧,随即长出尖利的毒刺来,渗透到他的全身。
他想起他的十五岁,每天只有那么一两秒,就是在刚醒来的时候,是快乐的,因为那时候脑袋瓜里空空如也,什么都不用去想。
那是种很可怕的感觉,他都不愿意去回忆起细节。
——许落不得不承认,他不敢在段之恒面前表现出真实的自己。
哪怕是在金曜曜面前也好,在普通的同学朋友面前也好,甚至是在Karry面前都好。
唯独在段之恒面前,他一定要做那个积极阳光的,举止得体的,聪明伶俐的,完美的自己。
因为他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他还记得母亲躺在病床上,指着段之恒的照片,和他说:“落落,这个是妈妈最好的朋友的小孩,是不是很可爱?”